四个关键的经济影响(第2页)
在双边网络效应影响下,平台对于任何给定用户的价值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在网络的另一端的用户数量。其价值随着平台对双方需求匹配程度的提高而提高。例如,视频游戏开发商只会为有大量的玩家的平台开发游戏,因为开发人员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客户群来弥补他们的前期编程成本。反过来,玩家会更支持有更多种类游戏的平台。
由彼得·埃文斯(PeterEvans)的全球企业中心所主导,在经济新兴平台上的一个雄心勃勃的项目,正在收集来自数百种不同的规模和互动平台的数据,而且无疑它将会指引未来十年的经济发展。
与此同时,我自己的研究表明,这些双边网络效应的性质在不同的分享经济平台上的变化情况非常重要。这些差异主要与本书前半部分我们讨论的分享经济的区域性有关。就像eBay,更多卖家让买家从中获益,而卖家也更中意表现出有更多买家的平台。买家和卖家在什么地方并不重要。如果我是一个在纽约的买家,一个位于洛杉矶的卖家和另一个位于明尼阿波利斯的卖家具有差不多相同的价值。
然而,Uber网络效应正好与之相反。当然,随着越来越多的司机加入纽约的Uber平台,对纽约的用户来说平台价值增加了(也会随着时间下降);相应地,随着越来越多的乘客用户,作为一个Uber司机的价值也增加了(你可能每小时能挣更多的钱,因为有更多潜在的客户)。然而,这些网络效应带来的好处是高度本地化的。大多数Uber用户只关心在他们自己的城市的服务质量。在洛杉矶新增1000名Uber司机对于缓解纽约乘客的等车时间起不到任何作用。因此,新的市场里制造供应的过程将比原有市场更加艰苦。
这是什么意思?需求方规模经济在这样一个平台不会自然地产生一个全球“赢家”,而相反,在每个本地市场里可以产生一个或多个赢家。[58]因此每个本地市场更具竞争性。对于Etsy上只卖手机配件或者那些只生活在纽约的卖家来说,很难离开固有的生意去开发自己新的市场而不失去原有的大量潜在需求。相反,完全可以想象,纽约的Uber司机可以集体切换到一个不同的平台(或原创一个自己的平台),而最终获得所有的市场需求。
现在,让我们将Uber的网络效应与Airbnb的网络效应作一个对比。同样,这是一个存在于成千上万的不同城市和城镇的市场,在其中通过市场本身将供应建设于市场之外。但是,“网络”从巴黎的房主那里得到的好处远远超出了来自巴黎消费者的。这是因为与本地交通不同,短期住宿的需求者主要是旅行者,而不是当地居民。你会喜欢一个可以让你在世界任何地方住宿的平台,而不是专注于一个城市的平台。因此,对Airbnb平台而言,它的网络效应更有弹性。
在某种意义上,在这两个例子中网络效应的“不规则”结构使它们的经济比传统的双边市场更复杂,潜在地使它们变得更强或更弱。正如我将在第6章中讨论的,随着分享经济的出现,有很多新的监管挑战被提出。我没有讨论与市场力量有关的问题,这是因为在判断这些新的规模经济是否将形成够得上反垄断审查的市场力量之前,关键的是加深我们对这些新的网络效应的本质的理解,以及回答由莫里斯·斯图克(MauriceStucke)教授在2015年6月联邦贸易委员会小组上关于经济调节分享的讲话中提出的问题——“我有评估这些影响的分析工具吗?”[59]
增加多样性=增加消费
分享经济创造了全新的拥有更高质量和多样性的消费体验。因此,新形式的经济活动将会出现,而不是仅仅在旧形式的商业上启用新的数字化形式。换句话说,我们要做大蛋糕,而不是简单地将它做成不同的形状。
下面以我们熟悉的Airbnb为例。酒店虽然提供了多种住宿选择;酒店许多不同维度的体验都是标准化的:比如酒店客房在酒店建筑中;除了少数例外,酒店房间一般都有一张床、一台电视机和一个私人浴室;它们在大多数情况下能容纳两人,当然对于更贵的酒店,可能会有更多的设施。相比之下,在一个点对点平台上,住宿可能不一定会被安置在一个建筑里(有可能是一顶帐篷或者房车),也不一定会有床(充气床垫和沙发也可以被出租),价格和设施之间也没有直接关系。Airbnb之外的平台具有更高的多样性。C提供空闲的沙发;Oay提供豪华住宅,其中也能提供专业、全面的服务体验;黛比·瓦斯科(DebbieWaskow)的LoveHomeS提供度假租赁;Kozaza提供韩国的传统房屋;中国的途家网提供酒店式公寓;印度的Oyo提供一系列酒店式的备选房间。
有人可能认为这些多样性的增加将减少对传统酒店的需求。一些酒店行业的支持者表示这种情况可能正在发生。在曼哈顿中城有五家AppleCoreHotels连锁酒店的董事长兼纽约酒店协会领导人的维贾伊·丹达帕尼(VijayDandapani)在2015年8月接受美国公共电视台的采访时称,Airbnb的影响已经显现。他断言:“在金融危机之后,尽管旅游业出现上升趋势,但(房间占用率)并没有回到过去的水平。[60]
但从这种转变的经验证据来看,截至2015年,最多可以说是两方面证据都有的。一项由乔治斯·泽瓦斯(GeiosZervas)、大卫·普罗塞尔皮奥(DavideProserpio)和约翰·拜尔斯(JohnByers)进行的研究中,Airbnb对得克萨斯州酒店影响的记录表明,Airbnb对酒店的替换率是相对较低的。Airbnb上出租的房间数量增加10%,酒店房间的月收入仅下降了0。34%,而在奥斯汀该数值稍高一点。泽瓦斯和他的同事还注意到Airbnb订单在其他方面的差异性,因为它们能在通常没有酒店的地方发展。
Airbnb在不同城市的数据记录都反映出了这一点。如图5。3所示,它展示了曼哈顿的情况,Airbnb在纽约的出租房中大约有56在曼哈顿中城之外,而曼哈顿中城聚集了约23的酒店房间。
注:“曼哈顿中城”是指曼哈顿14~59街之间的范围;图中表示酒店分布的圆点只是估算的数量。
图5。3纽约市的Airbnb出租房的地理分布图
布莱恩·切斯基总结得很好:“随着我们的发展,酒店的入住率也会增长。我认为这一定会在酒店行业中发生。我与一些酒店高管也很熟悉,他们似乎并不过分担心这样的情况。”的确,正如美国知名网络杂志Slate(1996年创刊,以其政治评论、离奇新闻和艺术特写等内容而闻名)的艾丽森·格列斯伍德(AlisonGriswold)所记录的,2014-2015年的酒店业获得了它们历史最高水平的入住率和平均每日房价。
但是,对于Uber和Lyft相对传统出租车的影响情况并不是这样。关键的区别是,不仅仅是差异化服务,Uber和Lyft在顾客重视的大多数方面上都有着更高的质量,也许只是不能当街扬招。但这并不否定提高多样性会增加消费。然而,对现有的企业来说,可能是负面影响来得更快。事实上,每天都有出租车司机(大城市中的大多数人并没有自己的汽车或拥有出租车“徽章”)变成“Uber司机”;已经有证据显示纽约市的黄色出租车徽章的价格下降了约30%。2015年7月,纽约黄色出租车徽章最大的老板叶夫根尼·弗里德曼(EvgenyFreidman)提交了一份请愿书,申请他旗下多个拥有徽章的公司破产。而按需服务的交通方式可能最终将对机动车行业作为一个整体产生影响,在未来十年内自动驾驶汽车在大众市场实现商业化将会更大程度加速此影响。很大一部分汽车消费者将转移到种类越来越多的按需交通服务中。
产业组织经济学告诉我们,随着商品种类的增加,人们会消费更多,而不是更少。部分是因为以前没有消费能力的人现在有消费能力了,或者有能力比以前消费得更多了(在住宿行业,表现出来的就是消费的时间更长、消费的区域范围更大)。还因为从理论上讲,随着种类的增加,人们的理想之物与市场能提供的商品之间的“匹配度”不断提高,也使人们愿意支付更高的价格。正如安德烈·弗拉德金(AndreyFradkin)在对Airbnb的研究中向我们说明,搜索和排名技术的进步使房主与房客之间能通过平台进行真正的匹配和交流。作为结果,消费的增长将推动经济发展,即使以传统的GDP来衡量。从这方面来说,很明显分享经济带来的品质和种类的快速增长必将加速,而不是减缓经济增长。
民主化的机会
2014年夏,一本名为《21世纪资本论》(the21sttury)的书在学术圈和硅谷都成了谈论热点。在书中,作者托马斯·皮凯蒂(ThomasPiketty)研究了过去两个世纪里持续的不平等。核心观点是:不平等仍然存在,因为资本回报率r——无论是投资金融资本、固定资产或者其他类型实物(比如,分享经济将会增加其影响的资本种类)——持续高于整体经济增长率g,而工资增长率与整体经济增长率大致相同。皮凯蒂总结道:“不等式rg,意味着过去积累的财富比产出和工资的增长快。这个不等式表现了一个基本的逻辑矛盾。企业家将不可避免地成为出租人,对那些只有自己劳动力的人越来越占主导地位。这个结论一旦成立,资本自我繁殖的速度将比产出的速度更快。过去将吞噬未来。”
换一种方式来说,即富人发现他们的回报以r的速度增长,而大多数人没有大量财产和银行存款,或者说大部分投资人会发现他们的回报以g这个较低的速度在增长。因此,随着时间的过去,不平等的情况将进一步恶化。有鉴于此,皮凯蒂继续发问:“你能想象在21世纪,资本主义将被一个更和平、更持久的方式超越吗?或者我们是不是只能等待下一个危机或下一场战争(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大战)的到来呢?想象一下,政治制度能对全球范围的世袭资本主义进行既有效又公正的管理吗?”
皮凯蒂的解决方案更支持传统的、可预测的再分配干预措施(比如更高的全球税)。然而,很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分享经济已经通过以r的速度增长的人口数扭转了局面,即使目前这种情况并不明显。
让我们回到英国FundingCircle的例子:它使日常投资者——也许是一个只有几百英镑的大学生或者是一个有几千英镑的退休人员——能够投资于那些通常只属于银行投资范围的小企业。投资者不需要理解复杂的股市后再进行投资,也不需要任何特殊软件的帮助。FundingCircle的在线平台和Airbsy一样容易操作,此外用户社区还能提供一个评估潜在借款人的快速入门培训。
从某种意义上说,几乎没有额外的基础设施,皮凯蒂的“出租人”就可以开始通过投资或持有而不是劳动去体验硬币的另一面了。随着Etsy的卖家数超过150万,可以预计会出现一个类似的效果。在非常小的范围内,人们一旦开始为他人劳动就有了新的角色,以及在经济方程中占领了新的位置,不再从拥有资本的人那里获得工资了。超过100万的Airbnb房主拥有大部分集中在股东和特许经营的连锁酒店里的资本。换句话说,这些变化正在扩大其回报以r,而不是g的人口比例的增长,这样有利于传统上不是财富顶端的人群。
总的来说,这个景象是一种包容性增长。然而,虽然有一些例外,但选择在Airbnb租房、FundingCircle放贷,或RelayRides出租汽车的人一般都是拥有较少而不是较多资本的人。他们可能不属于贫穷人口,但他们也肯定不是传说中“占领华尔街”的1%。将来那些在Courser上寻求教育资源的人,可能是那些无法获得传统的高质量四年制大学学位的人。阻止人们从工人变成持有者或投资者的传统门槛机制已经放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新的“微创业”机会将使曾受到传统企业限制的个人有可能发展成比独资企业更大的企业,例如ThreeBird。布莱恩·切斯基告诉我,他和他的联合创始人乔·吉比亚曾经把在Airbnb上当房主称为“未来企业家培训班”。我们将不得不等待几年后才能知道Airb、Getaround上的供应者是否能更容易开创成功的具有更大规模的公司(尽管Airbnb最早的两个房主——布莱恩和乔——显然已经做到了)。但随着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界限的模糊,拥有可以生钱的资产的人口比例很明显极有可能将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