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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想摘桃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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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队的指令透过对讲机传递过来时,汶县城郊的空气里还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杂的刺鼻味道。武警战士有序收拢包围圈,法医与技术人员蹲在地上细致勘验现场,锃亮的手铐将四名涉案人员死死固定在原地。王明头挨着地面,染血的裤腿与肩膀耷拉着,尽管还在歇斯底里的呼喊着。但已彻底没了围捕时的阴鸷狠厉,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癫狂。按照既定方案,我们第一时间将受伤的王明与谢幺娃送往汶县人民医院进行紧急救治。医生全面检查后给出明确结论,两人的枪伤均未击中要害。经过止血缝合、抗炎处理以及生命体征监测,伤情已趋于稳定,完全符合长途押解的条件。汶县到泸市刑支足足四百多公里,高速全程需要近六个小时。路途遥远且颠簸,必须确保所有在押人员与受伤民警的身体状况耐受行程,才能正式启程返程。我左腿膝盖上方的枪伤还在渗血。刚才在现场强撑着身体质问王明,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时尚且感觉不到剧烈疼痛。可当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钻心的痛感就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神经。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像是有钝刀在伤口处反复切割。师父龙支队快步走到我身边,蹲下身轻轻按了按我伤口周围浸透鲜血的布料,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对着我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臭小子,不要命了?枪伤挨着膝关节,敢这么硬撑,真要是伤了骨头,后半辈子都得留后遗症!”我咧嘴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师父推给了正在现场的汶县医院的急诊医生。“立刻给他做清创处理,用支具固定好伤口,四百多公里的路程,不能让伤口再撕裂恶化了!”何青青紧紧扶着我的胳膊,小丫头的眼眶自枪战结束后就一直泛红。全程不敢松开手片刻,生怕我站不稳摔倒,手心全是冰凉的冷汗,声音带着点哽咽:“师父,你慢点,我扶着你。”急诊室里,值班医生仔细查看完伤口,转身就要去拿麻药针管。“小伙子,你这子弹是擦着骨膜过去的,肉里还嵌着布料纤维,清创缝合必须打局部麻药,不然常人根本扛不住这份疼。”我一把按住了医生的手腕,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不打麻药,直接清,我扛得住。不要浪费时间。”“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犟!这可不是普通的皮外伤,是枪伤!不打麻药,疼晕过去都是轻的!”医生满脸的不可置信。“没事,快点动手。”我往诊疗床上一坐,左手死死抠住冰冷的床沿。师父站在一旁,没有再劝我,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最清楚我的性子,也知道为什么我不打麻药。干刑侦这行,骨子里的硬气,早就刻进了骨头里。酒精棉球擦上伤口的瞬间,灼烧般的剧痛顺着骨头缝往全身蔓延,我整条腿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后背的t恤瞬间被冷汗浸透,额头也是冷汗涟涟,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愣是没发出一声闷哼。医生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取肉里的布料碎屑,生理盐水反复冲洗创面,最后用纱布层层加压包扎。还特意给我戴上了简易的膝关节支具,防止路上颠簸撕裂伤口。整套处理做完,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却依旧挺直着腰板。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软了几分,带着藏不住的心疼:“烨儿,走吧。”考虑到路程太过遥远,我的伤情又经不起普通车辆的颠簸,师父特意协调了一辆救护车,安排我和何青青先行返程。车上配备医护人员,能随时观察我的伤口状况。其余战友则带着经过妥善处理的四名在押人员,乘坐武警囚车紧随其后。近六个小时的车程,两拨车辆先后平稳驶入泸市刑支大院。平安到达时已是接近凌晨时分,夜色浓重,整个刑支依旧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为这起大案的告破忙碌着。刚下车,我就被早已等候在此的医疗组成员小心翼翼地送到了泸市医院。何青青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紧紧攥着我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与自责,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我。值班的老医生轻轻掀开我腿上的临时纱布,看到伤口的瞬间,当即皱紧了眉头。“又是你小子,你这是把医院当成家了,你说说你,你都来多少回了?你这伤口必须重新精细缝合,不然不仅会留疤,还会影响膝关节以后的活动,绝对不能马虎!”“麻药免了,直接缝。”我依旧是那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师父靠在医疗室门口,又气又心疼地骂了句:“犟种的臭小子!也不晓得是随你老汉还是随你妈了,就知道硬扛!”嘴上骂着,却还是转身给我递了一瓶矿泉水,让我能稍微缓解紧绷的神经。,!每一针都穿透皮肉,我全程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枪战爆发时,何青青僵在枪口正前方的模样。若是我慢上一秒,这个刚分配来的小姑娘,恐怕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想到这里,伤口的剧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只要徒弟没事,只要群众没事,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缝合结束,老医生无奈又敬佩地骂道:“你们干刑侦的,没一个惜命的!”在何青青的搀扶下,我慢慢回到了师父家。连日来的奔波、蹲守布控、枪战惊险、重伤剧痛叠加在一起,疲惫感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我淹没。我刚沾到床铺,眼皮就沉重得抬不起来,很快便陷入了沉睡。何青青也不走了,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外边,安安静静地守了我一夜,直到天快蒙蒙亮,才悄悄离开师父家。第二天一早,我瘸着腿,一瘸一拐的来到刑支,就被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与嘈杂的议论声给吸引了。办公室门被王闯一把推开,他脸上的气愤几乎要溢出来,抬头看到我。立马就压低声音冲我说道:“烨哥,你猜谁回来了?那个缩头乌龟郑政委!”我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早在这起流窜团伙案刚立案时,这位郑政委就以“省厅专项政治学习”为由,急匆匆离开了刑支。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起案件性质恶劣、侦办难度极大、风险极高,我师父又在病休。他是怕案子破不了,自己要承担领导责任,所以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躲出去避祸。后来,听闻又出了个碎尸案,更是在省厅屁股都没挪一下,甚至连电话都没有。如今案子圆满告破,主犯全部落网,他倒好,掐着时间点准时回来,摆明了是要回来摘桃子、抢功劳。“他回来干什么?”我拄着临时找来的拐杖,慢慢挪动身体,沉声问道。“还能干什么?抢着要亲自审讯王明那帮人!”王闯气得咬牙切齿,满脸的鄙夷与不屑。“他一进审讯室就拍桌子吼人,连最基本的审讯技巧和心理攻坚都不懂。除了摆自己政委的架子,就是问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把本来就嘴硬的王明逼得彻底闭口不言,纯纯是在浪费时间、破坏审讯节奏!”我拄着拐杖,慢慢挪到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静静看着里面的场景。只见郑政委挺着发福的肚子,坐在审讯桌前,趾高气扬,声色俱厉地对着王明呵斥。语气生硬又急躁,完全没有循序渐进的引导与施压,全是居高临下的指责。而王明坐在对面,要么低着头冷笑,要么就是死死沉默,整个审讯彻底陷入了僵局,没有任何进展。没过半小时,郑政委就铁青着脸摔门而出,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犯人顽固不化、不识抬举。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无能导致审讯失败。:()我当护道者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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