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生死真相(第1页)
三人相拥痛哭许久,积压的悲恸与重逢的狂喜才渐渐宣泄出来。尤世功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两个弟弟的脊背,拉着他们的手,在堂内老旧的木凳上坐下。尤世禄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闷闷的声音仍带着哽咽:“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朝廷的战报明明说你……说你已在沈阳殉国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还是这般模样?”尤世威虽未说话,但那紧盯着兄长的目光里,也充满了急切、关切与难以置信。尤世功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转头向内堂方向望了一眼,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双手交握,粗大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在凝聚揭开伤疤的勇气,这才缓缓开口,讲述起这数月来的生死经历。“说来话长……”他缓缓开口,讲述起这段时日他悲催的遭遇,“自辽东兵败,为兄在经略孙大人帐下戴罪效力,日子……并不好过。”他表面显得平静,但尤世威和尤世禄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暗流,那是被同僚排挤、被上官猜忌的屈辱与无奈。兄弟二人闻言,脸上都浮现愤懑之色,尤世禄更是咬牙切齿。“后来,奉命押运一批紧要粮草前往辽前,”尤世功继续道,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风雪绝境,“谁知途中突遭百年不遇的暴风雪,天昏地暗,咫尺难辨……亲卫失散,粮草尽覆,只剩下我一人一骑……”听到这里,尤世威和尤世禄的心都揪紧了,他们能想象到兄长在冰天雪地中孤身绝境的绝望。“没办法,只能想着先逃回关内,沿着边墙,无论如何也要回到榆林,找到你们再从长计议。”尤世功的语速加快了些,话语中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后怕,“这一路,跋山涉水,躲避盘查,饥寒交迫……眼看快要到宣府地界,却又撞上了几个剪径的马贼。”他顿了顿,反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旧伤的隐痛,“一场厮杀,马贼或死或逃,我也……力竭倒在血泊里,以为必死无疑了。”“大哥!”尤世禄失声惊呼,尤世威也猛地握紧了拳头,呼吸急促,仿佛亲身感受到了那一刻的凶险与绝望。尤世功看向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庆幸:“是天不绝我。也多亏了那匹跟了我多年的老马,通灵性,冒死跑出去……引来了人。”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是辉腾军的侦察兵,正好在那片区域活动,把我救了回去。”“辉腾军?”尤世威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微皱。尤世禄也露出疑惑的神情。尤世功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极其严肃,甚至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没错,辉腾军。就是他们,不仅救了我的命,治好了我的伤,更让我……看清了许多事情。”他目光扫过两位弟弟,“这支军队,也就是近来搅动草原、让大明九边震动的那支……”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漠、南、魔、寇。”“什么?!”“魔寇?!”尤世威和尤世禄如同被惊雷劈中,猛然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警惕和难以置信!尤世禄甚至下意识地手按向了腰间的刀柄!“坐下!稍安勿躁!”尤世功早有预料,立刻沉声低喝,双手虚按,赶紧安慰道:“事情绝非你们想的那样!听我细细分说!”见两个弟弟虽然重新坐下,但身体依然紧绷,尤世功知道必须将缘由从头道来。“所有的事,还得从大同镇的那场兵变说起。”他缓缓开口,“不是天灾,是人祸。几个大同镇的夜不收,还有一整个边堡的守军,被上官构陷克扣,逼得走投无路,杀了上官,连夜反出了大同镇,一头扎进了草原。”他似乎在回忆那些血与火的细节。“他们最初的打算,不过是找个软弱的蒙古小部落抢一把,弄点粮食马匹,然后……”说到这里,尤世功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似乎强忍着什么,目光略带古怪地瞥了一眼身旁面色凝重的尤世威,才继续道,“然后,他们听说榆林镇的尤世威总兵治军有方,体恤士卒,是难得的明主……便打算一路向西,来投奔二弟你。”“噗——”旁边的尤世禄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拳头堵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表情古怪地在自家二哥和大哥之间来回扫视。尤世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额头上仿佛垂下几道黑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带兵严谨不假,体恤下属也是事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被一伙“叛军”认定为目标前来投奔,这滋味着实复杂难言。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都叫什么事儿!尤世功将两个弟弟的反应看在眼里,神色却愈发郑重,他继续说道:“世威,世禄,你道这群被逼造反的官兵此后如何?他们逃入草原,饥寒交迫,却并未如寻常乱兵那般去劫掠大明边境的百姓,甚至……”他顿了一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他们最初打算抢掠的那个蒙古小部落,也并非想杀人越货,只是想夺些牛羊活命而已。”“而就在他们踩好点,准备动手之时,”尤世功化身说书先生,继续给两个兄弟讲解道:“却发现那个名为阿速部的小部落,正遭受林丹汗麾下精锐骑兵的屠戮!妇孺哀嚎,尸横遍野!”尤世威和尤世禄听到这里,神色皆是一动。他们身为边将,深知在草原上遇到这等事,寻常溃兵避之唯恐不及。尤世功目光扫过二人,一字一句道:“可马黑虎、陈破虏这帮人,在自身亦是九死一生的境地,竟选择了出手相助!他们凭借区区一尊射程不远的虎蹲炮,竟敢阻击人数远超他们的察哈尔铁骑,试图为那些可怜的牧民争取一线生机!”画面仿佛在尤氏兄弟眼前展开:绝望的牧民,凶悍的追兵,还有那伙装备简陋却挺身而出的明军逃兵。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心中涌动,有敬佩,更有难以言说的感慨。“结局可想而知,”尤世功叹息一声,“螳臂当车,他们很快陷入重围,眼看就要被蒙古铁蹄踏为齑粉……”他话锋一转,眼中爆射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光彩,表情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辉腾军的那位首领,当真是如神明般——从天而降!”他特别加重了“从天而降”这四个字,目光紧紧盯着两个弟弟,确保他们理解其中的分量。“并非比喻,就是字面之意!毫无征兆,一人便凭空出现在了双方军阵之间!紧接着,便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手投足间,二三十名精锐骑兵已人仰马翻!”尤世威和尤世禄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凭空出现?瞬息灭敌?这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尤世功仿佛也看到了那日的场景,继续绘声绘色的讲道:“后续的敌军惊骇之下冲来,那人……那位自称钟擎的大当家,翻手之间,便将其尽数消灭!不仅救了马黑虎、陈破虏等残兵,更救了整个阿速部的牧民。这还不算,随后,他更是如同传说中撒豆成兵的神仙,凭空变出了堆积如山的粮食、御寒的衣物,分发给所有人。”说到这里,尤世功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星空迷彩作战服:“喏,大哥我身上这身行头,便是那大当家所赐。”一旁的尤世禄早已按捺不住好奇,伸手摸了摸尤世功的臂膀处衣料,触手坚韧而略带弹性,与熟知的棉铁截然不同,不禁啧啧称奇:“这……这衣料好奇特,非布非皮,竟如此密实挺括,还带着这许多玄妙斑纹,真是闻所未闻!”:()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