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沙漠插曲(第1页)
茫茫沙海边缘,赵震天的钢铁洪流在沙地上艰难地行进着。赵震天坐在领头的一辆指挥车里,目光紧盯着窗外单调起伏的沙丘,评估着路况。他旁边,坐着他的四弟赵振华。赵振华是被总参谋长尤世功“发配”下来的。当时尤世功指着这个满脑子理论但缺乏实战的年轻参谋,毫不客气地说道:“想当好参谋,不闻闻硝烟味怎么行?纸上谈兵有个屁用!你也没正经在基层部队待过,滚去你哥的炮兵营,好好练练!什么时候练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滚回来琢磨你的地图!”于是,赵振华就抱着铺盖卷来到了三哥麾下“实习”。此刻,他正低头研究着摊在膝盖上的一张地图。这地图不是什么“粗糙”的皮纸或手工描绘的示意图,而是由辉腾军参谋部下属测绘与制图科统一绘校,并在辉腾城内新建的小型印刷坊里,用油墨和纸张批量印制出来的作战区域地形图。虽然后世标准看仍显简略,但比起这个时代任何手工绘制的地图,都要精准和信息分层明确。测绘制图科的骨干之一,便是当初在陈家堡被钟擎发现的那个勾脸谱的画师,陈伯虎。此人有一手绝活,不仅能把人物脸谱勾勒得栩栩如生,对山川地貌的形态、比例也有种异乎寻常的敏感和表现力,且极其耐心细致。尤世功得知后,如获至宝,立刻将其调入参谋部,专门负责将侦察兵带回的地形信息草图,整理、校验、绘制成标准地图。陈伯虎笔下出来的地图,线条准确,关键地物标注清晰,极大提升了参谋作业和部队行动的效率。赵振华此刻手中的,正是标有最新侦察信息的库布齐沙漠东南缘地图,他正用铅笔在上面标记着车队行进路线和已识别的潜在障碍区域。就在这时,车载电台的扬声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响起李火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里面气急败坏的喊道:“报告营长!报告营长!听到请回话!让大部队先停一下!赶紧给我派一台‘59’过来!要快!”赵震天心里一紧,以为殿后的车队遇到了沙匪袭击或是其他突发敌情,立刻抓起送话器:“火龙!我是赵震天!怎么回事?发现敌人了?方位?”对讲机那头,李火龙的声音几乎是在吼,火药味儿十足:“屁的敌情!是其木格!其木格这个乃求货!把他那门‘05’(指plz-05自行榴弹炮)给老子开到前面一个沙窝子里去了!现在倒好,陷得死死的,履带空转,越刨坑越深!我们几辆车拖了半天,纹丝不动!他自己在里头都快把柴油烧光了!营长您快让坦克过来吧,用钢缆硬拖试试!这灰猴!”赵震天听完,一阵无语,抬手揉了揉眉心。他都能想象出那副场景:莽撞的其木格为了抄近路或者显摆车技,把几十吨重的自行火炮开进了看似平坦实则松软的沙窝,现在成了搁浅的钢铁巨兽。旁边的赵振华听得真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嘴。赵震天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四弟一眼,喝道:“你笑个屁!幸灾乐祸是吧?赶紧下车!跑步去前面找你二哥,让他调一台坦克立刻掉头,回去救其木格那个愣头青!告诉他,拖出来之后,让其木格今晚别吃饭了,围着坦克跑二十圈!长长记性!”“是!营长!”赵振华忍着笑,麻利地收起地图铅笔,推开车门跳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沙子,朝车队前方坦克分队的方向跑去。赵震天摇摇头,拿起对讲机,向整个车队下达了暂停前进、原地警戒待命的指令。钢铁洪流在无垠的沙海中暂时停歇,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坦克引擎低沉的回转声。赵老二接到四弟的通知,一听是自行火炮陷进沙窝了,还是其木格那个愣头青开的,心里就知道麻烦不小。一台“59”的拉力未必够,他干脆直接调了四台坦克,引擎轰鸣,掉转车头,掀起滚滚沙尘,朝着车队后方疾驰而去。刚接近事发区域,就听见李火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正在咆哮,还夹杂着浓重的山西方言:“其木格!你个瞎个泡!眼睛长到后脑勺上了?啊?!那么大的沙窝子你看不见?直挺挺就往下冲?!你是开炮车还是开雪橇哇?!老倒一咕嘟捣死你了哇!你瞎个楚楚的咋看的路?!”只见李火龙叉着腰,脸红脖子粗,手指头都快戳到其木格的鼻尖上了。他对面,身高体壮的蒙古汉子其木格,此刻像只犯了错的大狗熊,,!缩着脖子,黝黑的脸上堆着讪笑,不住地用手摸着后脑勺,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蒙语,大概是在认错。他身后,几名自行火炮的乘员也耷拉着脑袋,排成一溜,乖乖挨训。“你知道现在柴油多金贵?!用一升就少一升!老……老……”李火龙越说越气,手指着其木格,后面的话堵在胸口,一时竟气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这时,赵老二从打头的坦克里跳出来,踩着一地黄沙跑过来,“啪”地一个立正,向李火龙敬礼:“报告副营长!救援坦克分队四台,已到达!请指示!是否现在开始拖拽?”李火龙喘了口粗气,狠狠瞪了其木格一眼,暂时放过他,转向赵老二,先下了道命令:“其木格!还愣着干啥?带你的人,去!先把你们车里的备用油桶拿出来,给‘老五’把油加够了!别等下拖出来没油了,还得再拖一次!”“是是是!”其木格如蒙大赦,赶紧招呼手下忙活去了。李火龙这才指挥赵老二:“把坦克开到合适位置,挂钢缆!四台车,前后错开,均匀受力!钢缆检查好,别用有毛病的!”他又转身对周围越聚越多的炮兵和车队其他人员吼道:“看什么看?!都散了!离远点!钢缆要是断了,比刀子还快,削掉脑袋可别怪老子没提醒!全都退到五十步以外!快!”人群呼啦一下散开,躲到附近的沙丘或车辆后面,只探出脑袋张望。四台59式坦克调整好位置,沉重的钢缆被拖出来,挂在了自行火炮前部坚固的牵引钩上。赵老二亲自检查了每一处连接。其木格和他的车组也加完了油,跳下车,跑到安全距离。“各车注意!听我口令!一档,缓给油!走!”赵老二拿着对讲机,站在安全处指挥。四台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同时发出低沉的怒吼,排气管冒出黑烟,宽大的履带狠狠刨抓着沙地,慢慢绷紧了碗口粗的钢缆。陷在沙窝里的plz-05自行火炮车身猛地一震,履带空转了几下,卷起大量沙土,但沉重的车身只是微微晃动,并未出来。“加大油门!稳住!”赵老二紧盯着。坦克的轰鸣声更响了,钢缆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沙窝边缘的沙子开始大片滑落。终于,在四台钢铁巨兽的合力牵引下,自重数十吨的自行火炮猛地一抖,履带似乎抓住了硬地,庞大的车身一点点被从沙坑里拽了出来,带出小山般的沙堆。“出来了!停!”赵老二喊道。坦克停止发力。自行火炮晃了晃,稳稳地停在了硬实些的沙地上。其木格和车组欢呼一声,赶紧跑过去检查车辆。李火龙走过去,看了看自行火炮除了沾满沙子并无大碍,又狠狠瞪了其木格一眼:“今晚你的饭,没了!给老守着你的车,好好反省!再敢瞎开,老让你下去推车!”处理完这个小插曲,队伍重新整队。赵震天得到报告后,下令继续按计划前进。经此一事,车队在沙漠中行进更加小心谨慎。而其木格,则开始了他的饿肚子和“守车思过”之夜。西征的路,就在这些意想不到的小麻烦和严格的军中纪律中,继续向前延伸。:()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