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破阵(第1页)
钟擎此刻的位置,就在那一千多白杆军背后不远处的山林边缘。追风喘着粗气,鼻孔喷出团团白雾,铁蹄烦躁地刨着地面,将冻土翻出一个个浅坑。它背上的重量很轻,若不是钟擎还拉着缰绳,这匹烈马早就按捺不住冲出去,用它那碗口大的铁蹄踏碎眼前那些围攻的敌人了。钟擎没有像尤世功、赵率教那样顶盔贯甲。他不习惯把自己裹在铁罐子里,实在憋屈的很。更重要的是,以他如今的身体强度,寻常箭矢刀枪早已难伤分毫,除非是近距离的火器直射。他依旧穿着那身特制的星空迷彩作战服,与周围枯黄的山林形成些许反差。他手里拄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一根六尺多长的狼牙棒。棒身粗如鸭卵,通体黝黑,上面布满狰狞的尖刺,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这玩意重逾百斤,在他手里却像根普通木棍。追风身侧,立着两匹神骏的白龙驹。马背上是两个虎背熊腰的年轻战士。两人穿着同样的星空迷彩,手里倒提着寒光闪闪的陌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相貌——几乎一模一样,国字脸,浓眉,眼神犀利如鹰。他们是双胞胎。但这兄弟二人的长相与寻常蒙古人略有不同,轮廓更深,鼻梁更高。他们也有着与蒙古人不同的名字——耶律曜,耶律晖。没错,他们是契丹人,身上流着早已消散的契丹皇族血脉。他们的来历,要说到大喇嘛伊呼图克图。大喇嘛离开大召寺时并未遣散僧众,只秘密带走了这对兄弟。兄弟俩尚在襁褓中时,父母就被蒙古贵族所杀,恰被云游的大喇嘛救下。大喇嘛隐瞒了他们的身世,带在身边抚养,试图以佛法慈悲化解他们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狼性与桀骜。然而这俩小子天生就是猛兽,极难驯服。大喇嘛知道,或许只有钟擎这样的人物,才能降服并用好这两把利刃。果然,兄弟二人跟随钟擎后,如同脱胎换骨,行事有章法,对钟擎的命令更是说一不二,指哪打哪。钟擎抬起了那根狰狞的狼牙棒,指向下方被叛军重重围困的军阵,毫无波澜的交代道:“阿曜,阿晖,不能再让白杆军的兄弟死人了。我们三个,冲过去,把他们救出来。”耶律曜和耶律晖沉默地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同时一夹马腹。两匹神骏的白龙驹开始迈步,从小跑迅速加速,放开四蹄,化作两道白色箭矢,一左一右,朝着下方那被黑色人潮包裹的白色枪林军阵头尾两端,笔直地插了过去!马蹄声骤然变得急促。几乎在双胞胎启动的同时,追风猛地人立而起!它褐色的身躯肌肉块块贲起,马眼瞬间变得血红,鼻孔喷出的白气炽热如火!它和那匹黑龙驹一样,根本不需要任何助跑蓄力。钟擎只觉手中缰绳一紧。下一刻,追风动了!不是跑,是窜!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像扑食的猎豹,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蛮横的劲风,从林边猛地射出,直扑下方战场!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飞扬的尘土!下方正围攻白杆军的叛军,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还在前方苦战的白杆兵,和那两匹突然从侧翼林中冲出的白马上。他们只感觉侧面仿佛刮来一阵狂风,刮得脸颊生疼,眼睛都难以睁开。还没等他们转头看清,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叛军就像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整个人离地飞起,胸骨凹陷,口喷鲜血,手舞足蹈地砸进后面的人群,引起一片惊呼和混乱。是追风!它冲进了叛军的外围人堆,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雪堆,所过之处,叛军人仰马翻,被它撞飞、踢飞、踩倒!而马背上的钟擎,目光已经锁定白杆军圆阵中部,一个正站在几名亲兵盾牌后的叛军头目,这货正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的指挥手下猛攻。此人头盔上插着彩色羽毛,甲胄也较精良,显然是这股围攻部队的首领。追风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在人群中强行挤出一条路,直取那叛军头目。那头目也察觉到了侧面袭来的恐怖动静,骇然转头。他只看到一匹巨大的褐色战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开他的手下,马背上一个穿着怪异花色衣服、手持夸张狼牙棒的身影,正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不像看人,像看一只待碾的虫子。“拦住他!”叛军头目尖声大叫,自己却下意识往后缩。几名忠心的亲兵举着盾牌和长枪,嚎叫着迎向追风。钟擎动了。他甚至没有大幅挥动手肘,只是借着追风前冲的势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单臂将那根上百斤的狼牙棒,由下至上,斜斜一挥。动作看上去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但棒身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砰!咔嚓!噗嗤!”首先是盾牌。包铁的木盾像纸糊的一样碎裂。接着是盾后的手臂、胸膛。然后是人。狼牙棒上那些狰狞的尖刺,如同死神的獠牙,轻易地撕裂了皮甲、血肉、骨骼。挡在最前面的亲兵,上半身直接消失了。不是被打飞,是被那巨大的力量和尖刺撕碎、捣烂!化作一蓬混合着碎骨、内脏、甲片和布料的血雾,猛地炸开!泼了后面几人满头满脸。狼牙棒去势不减,带着漫天的血雨碎肉,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末端正好扫过那刚刚后退了半步的叛军头目。没有惨叫。只有一声令人牙酸沉闷的撞击和碎裂声。叛军头目整个人,从腰部往上,如同被巨型打桩机正面砸中的西瓜,瞬间爆开!真的爆开了。头盔和里面的头颅炸成碎片。脖颈、肩膀、胸膛、手臂……所有被狼牙棒扫过的部位,都在一瞬间被难以想象的力量和尖刺变成了四处飞溅的碎块。鲜血、碎肉、骨渣、碎裂的甲片,以他的残躯为中心,呈放射状喷溅出数尺远!他原地只剩下两条腿和半截盆骨,晃了晃,咕咚一声倒在血泊里。静。以钟擎和那团爆开的血雾为中心,周围一小片区域出现了短暂的死寂。无论是不远处的白杆兵,还是更外围的叛军,都被这超越常人理解、暴力到极致的杀人方式震慑得魂儿直接没了。那不是战斗,那是纯粹的毁灭。直到那漫天血雨肉沫簌簌落下,噼啪打在周围叛军呆滞的脸上、身上,才有人发出非人的尖叫。钟擎勒住微微人立而起的追风,甩了甩狼牙棒上挂着的碎肉和血渍,目光冰冷地睥睨着周围那些吓破胆的叛军。追风打着响鼻,前蹄不安地踏动,将地上那叛军头目残存的下半身踩进泥里。而此刻,耶律曜和耶律晖兄弟,也已经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捅进了白杆军圆阵的头尾两端,陌刀翻飞,开始清理与白杆兵绞杀在一起的叛军。:()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