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废墟前的迎接(第1页)
要说魏忠贤能在这短短几年里,从一介宫中太监爬上“九千岁”的高位,将天启皇帝哄得服服帖帖,进而把持朝纲、权倾天下,其心智、手腕和执行力确实非同凡响。揣摩上意、办事狠辣周全,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接到钟擎要来天津的消息,以及天启皇帝“全力配合,不得有误”的含糊旨意后,魏忠贤立刻行动起来。他亲自坐镇,调集东厂番子和亲信太监,以雷霆手段,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将天津卫里里外外梳理了一遍。那些盘踞地方、民愤较大的贪官污吏,鱼肉乡里的土豪劣绅,以及卫所中吃空饷、败坏不堪的军官,成了他重点清理的对象。该抓的抓,该秘密处决的处决,该投进诏狱的下狱。动作快准狠,株连却控制在一定范围,并未过度波及无辜。对于受惊扰的普通百姓,则迅速发放钱粮予以安抚,弹压任何可能出现的骚乱。原有的天津水师、卫所兵被全部打散重整,名册、船只、军械清点完毕,尽数划归即将到来的“辉腾军”名下。最后,或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贴心”,或许是出于某种更深层的揣测,魏忠贤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他派人,把天津卫那高大雄伟的城门楼子,给拆了!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有组织的拆除。巨大的城门楼被拆成一片废墟,砖石木料分类堆放,只留下光秃秃的城门洞和两侧残破的城墙基座。原先象征着朝廷权威、防御外敌的巍峨建筑,此刻只剩一地狼藉。当孙承宗和袁可立两位老爷子,带着准备与钟擎会合的黄台吉等人,来到天津卫城下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两位久经宦海、见惯风浪的老臣,站在那堆还散发着新鲜木屑和尘土气息的废墟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没说出话来,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混合着极度的震惊、荒谬和一种“这世界是不是疯了”的茫然。孙承宗胡须微微颤抖,指着那片废墟,又指指北京方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气音:“他……魏阉这是……失心疯了不成?建奴还没打过来呢!他倒好,自己先把城门楼给平了?!这算什么?未雨绸缪?提前演练城破之后如何守废墟?还是……”他简直怀疑这个老阉狗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他打算在这儿开发什么……房地产项目?!”袁可立也是脸色发青,胸口起伏。这完全超出了他对“配合”二字的理解范畴。配合到自毁城防?闻所未闻!要不是顾及身边还站着身份敏感的黄台吉,两位涵养功夫一流的老臣,恐怕早就忍不住要跳着脚,指着北京城的方向,用最直白粗鄙的方言,问候魏忠贤的十八代祖宗了!旁边陪同的几位天津本地幸存官员,更是欲哭无泪,心里滴血。他们赖以安身立命的城池象征,就这么被自家“九千岁”当成了讨好“鬼王”的见面礼,拆得干干净净。可他们能说什么?敢说什么?只能缩着脖子,垂手低头,陪着两位老大人站在废墟前吹冷风,心里五味杂陈。黄台吉站在稍后一步,同样将这片废墟尽收眼底。他也觉得荒谬无比,对魏忠贤的狠辣与“识趣”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也对钟擎的威势有了更直观的感受,人还未至,便已让权阉自拆门户以示诚。就在这众人心思各异之际,远处官道方向,传来了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正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孙承宗和袁可立几乎同时神情一凛,将满腹的荒谬感强行压了下去。孙承宗拉了拉袁可立的衣袖,低声道:“来了。”两人迅速整了整身上的官袍,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挺直腰板,脸上恢复了属于朝廷重臣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无奈,却难以完全掩饰。黄台吉也连忙收敛心神,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甲是否齐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静静等候着那个决定他乃至更多人命运的身影到来。废墟之前,众人肃立。轰鸣声越来越近,烟尘渐起,一支车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官道的尽头。咱们直接略过那些浪费文字的寒暄环节。钟擎在众人的陪同下,看着眼前这片新鲜的城门楼废墟,摇头苦笑。“这个老家伙,”他用下巴点了点那堆残砖断木,没好气道,“活儿干得是干净,拆完拍拍屁股就回京了?你倒是顺手给老子再修起来啊!合着这工料钱还得从我这儿出?这个老魏,可真是一毛不拔,连个修城门楼子的钱都不舍得掏!”说完,他扭过头看着身后那群噤若寒蝉的天津本地官员。,!“谁是负责营造的?”一名穿着青袍的官员赶紧小跑出列,躬身到底,紧张的低头回道:“回禀殿下,下官、下官便是。”“嗯,”钟擎点点头,指着废墟,“照原来的样式,把楼子给我建起来。不过有一点要改——”他详细的交代道:“门洞一定要加宽,加高。具体尺寸,我的工兵会告诉你。标准是,要能让我手下最宽的装甲车开过去。明白了?”那官员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这是要兼容那些传闻中的“铁车”,连忙躬身应道:“下官明白!谨遵殿下钧令!定当尽快办妥!”站在一旁的孙承宗听到这里,捻着胡须,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低声对身旁的袁可立嘀咕道:“原来如此……这个老阉狗,果然鬼精鬼精的。”孙承宗听到这里,捻着胡须,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情,低声对身旁的袁可立嘀咕道:“原来如此……老夫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人家魏忠贤这是知道以前的城门洞太过窄小,根本没办法通过殿下那些大家伙,这是在提前给殿下示好行方便呢。”他不由地联想到山海关、宁远那些同样雄伟却可能显得“碍事”的城门楼,心里暗自琢磨:看来,等回去之后,这几处的门楼子,也得想办法照着样子,好好改造一番了。钟擎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行了,去衙署说话。”众人连忙簇拥着他,离开了这片废墟,朝着天津卫衙署的方向行去。:()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