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周遇吉急了(第1页)
钟擎透过防弹玻璃,看到堡墙上的明军被机枪火力彻底压制,全都趴窝不敢动弹,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抄起车载扩音器的送话器,按下开关,充满怒火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瞬间放大,如同惊雷般滚过荒原,狠狠砸向宁远堡:“操你大爷的吴三桂!你个小逼崽子!听见没有?老子知道你在里面!是条汉子就给你爷爷自己背缚双手,插上荆条,乖乖滚出来!再当缩头乌龟,老子让你这一狗窝的堡兵全都给你陪葬!一个不留!”巨大的声浪在河谷间回荡,震得堡墙上的瓦砾似乎都在簌簌发抖。趴在墙垛后面的老少爷们儿,被这指名道姓的怒吼直接骂懵了。吴三桂?谁啊?没听说过啊!短暂的死寂后,墙头上响起了一片压抑又焦躁的喝骂声。几个死里逃生的老兵扭过头,对着周围同样一脸茫然的同伴低声吼了起来:“他娘的!哪个死逼叫吴三桂?赶紧给老子站出来!没听见吗?人家找的是你!别连累兄弟们跟你一块送死!”“就是!是哪个王八犊子?痛快点!自己惹的祸自己扛!”“尼玛!到底是谁啊?你小子是不是干了啥缺德事了?偷看人家鬼军头领婆娘洗澡了?还是偷了人家牧场里的牛羊了?”墙头上弥漫着恐慌和怨气,士兵们互相瞪着眼,都想把那个叫“吴三桂”的祸害揪出来。钟擎等了几秒,见堡墙上除了窃窃私语和骂娘声,根本没他想象中的“汉奸”出来认罪伏法,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他再次对着送话器咆哮:“都他妈耳朵聋了?活着就吱一声!老子只给你们十息时间!十息之后,要是再见不到吴三桂那龟孙子,就别怪老子的炮不长眼,把你们这破堡子连同里面的人,全他妈轰上天!”这最后的通牒如同丧钟敲响。趴在周遇吉身边的一个小兵吓得直接尿了裤子,带着哭腔道:“把总……咋,咋办啊……”周遇吉瞬间就炸毛了!这他妈的也太欺负人了!无缘无故被打上门,还被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简直岂有此理!你们要找吴三桂,去宣府镇、去大同镇查花名册啊!跑来我这鸟不拉屎的宁远堡撒什么野?一股混合着屈辱、愤怒和少年人特有的血性直冲脑门,周遇吉把心一横,也不管不顾了!他“噌”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不顾可能被子弹击中的危险,直接挺直腰板站在垛口后,指着墙外最近的那台步战车,扯开嗓子就用带着锦州口音的官话破口大骂:“你奶奶个球的!你们这帮狗揽子虎逼车车的瞎吵吵啥?!小爷我这里没有什么狗屁吴三桂!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大明宁远堡把总——周遇吉!有本事你他妈一炮轰死老子!你呜呜咋咋的吼你大爷!显你声音大啊?来啊!朝这儿打!”他一边骂,一边情绪激动地“哗啦”一下扯开了自己皮甲的系带,露出里面半旧的鸳鸯战袄,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膛,继续叫嚣:“来啊!你们不是厉害吗?瞄准点!照着小爷心口打!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姓周!”少年将领这突如其来的刚烈举动,和他那带着浓浓市井气息的骂声,不仅让墙头上趴着的士兵们惊呆了,也让步战车里的钟擎和尤世功瞬间愣住了。步战车内,钟擎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周……周遇吉?”而坐在他侧后的尤世功,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脱口而出:“宁武关的周遇吉?!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钟擎的心口,让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像被火烧了一样,“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误会了!天大的误会!自己这双眼睛真是白长了!竟然把宁武关壮烈殉国的忠臣良将周遇吉,错认成了那个天字第一号大汉奸吴三桂!这简直是昏聩至极,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一股强烈的羞愧涌上心头。但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冲散了他的尴尬!这他妈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要不是自己刚才那通不管不顾、指着鼻子骂街的乌龙,恐怕就直接和这个明末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擦肩而过了!这可是除了尤世功、尤世威、尤世禄这“尤氏三雄”之外,他钟擎来到这个时代,亲眼所见、活生生的第四位大明英雄啊!一想到这里,钟擎简直高兴坏了,刚才那点尴尬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转过头,哈哈大笑着,用力拍打着尤世功的肩膀,兴奋的喊打道:“哈哈哈!尤大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没想到咱们这还没到地头,在半道上就撞见你的‘好大儿’了!哈哈!这真是太好了!这下你们父子总算能相认了!”尤世功被拍得一愣,下意识反问:“我的……好大儿?”嗯?周遇吉怎么就成了尤世功的“好大儿”了?这还要从一个多月前,尤世功重伤初愈、还躺在病榻上时,与钟擎的一次闲聊说起。那时,钟擎为了给尤世功解闷,也为了让他更了解这个时代的英雄人物,常常给他讲一些青史留名的将领事迹。当说到周遇吉,这位在杨柳青伏击清军、宁武关血战殉国的猛将时,尤世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赞赏。尤其是当钟擎讲到周遇吉与妻子在宁武关壮烈牺牲的结局时,一生戎马、见惯生死的尤世功,竟然感同身受,虎目含泪,嘴里满是唏嘘和赞誉:“真忠臣也!真义士也!恨不能与之同代并肩!”钟擎见他对周遇吉如此推崇,又想到史料中对周遇吉早年出身记载模糊,父母似乎早逝,便半开玩笑地说:“尤大哥既然这么欣赏他,等以后咱们找到他,你直接收他当义子不得了?正好他年少从军,缺个长辈照应指点,你也算后继有人,全了这段英雄相惜的缘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钟擎这句玩笑话,当时尤世功可就真的上心了。他虽有自己的儿子,但深知其才干平庸,难当大任。征战半生,他内心深处何尝不希望能有一个真正杰出的后辈,来传承自己的志向和本领?周遇吉的忠勇刚烈、天赋异禀,正符合他心目中理想传人的所有期待。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悄悄在尤世功心里扎了根。此刻,听到堡墙上那少年将领自报“周遇吉”,再被钟擎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点破,尤世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望向堡墙那个虽然狼狈却傲骨铮铮的年轻身影,目光变得异常复杂,有惊讶,有欣赏,更有一种期盼,仿佛看到了自己未尽事业和理想的延续。:()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