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孙老头跪拜真武大帝(第1页)
孙承宗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恢复意识的。那痛楚像是有人用钝器在他脑壳里反复敲打,伴随着阵阵恶心感。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清晰,茫然地打量着四周。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破旧木床上,身下铺着粗糙的草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霉味混合的气息。他想撑起身子,但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尝试了一下便又倒了回去。这时,旁边一个人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帮他慢慢坐了起来。孙承宗这才惊觉身边有人。意识逐渐回笼,记忆的最后片段定格在督师府卧房内,那个被捂住口鼻、瞬间失去知觉的惊恐瞬间。他心中一沉,明白自己是被劫持了。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没有抬眼去看扶他的人,只是哑着嗓子,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们……究竟是何人?意欲何为?”扶着他的人开口了,那声音却是无比的熟悉:“孙督师,是卑职,李内馨啊。”孙承宗身体突然一僵,迅速转过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李内馨的脸。他反手抓住李内馨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耀先?!你……你怎么也落入贼手了?”李内馨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轻轻拍了拍孙承宗的手背,安抚道:“督师暂且宽心,此地安全。其中缘由曲折,卑职一时难以说清,您稍后便知。”听到李内馨这番话,孙承宗心下更是了然,定然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连李内馨都牵扯其中,而且态度如此……不同寻常。他内心忐忑,但多年官海沉浮练就的定力让他没有表露出来,开始悄悄打量起周遭环境。这里不是他的卧房,看这粗陋的土墙和狭窄的空间,更像是一处军堡的内部。除了身边的李内馨,床尾还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怪异服饰,一顶样式奇怪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在昏暗跳动的油灯光线下,面目模糊不清。然而,孙承宗却从这人静立的身姿上,隐隐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这人,究竟是谁?孙承宗正盯着那戴怪帽的人影暗自惊疑,脑中飞速盘算着种种可能,却见那人脚边的泥地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刺目的亮光。那光芒起初只如一线,随即迅速向两侧扩张、向上隆起,仿佛凭空撕开了一道口子,光华急剧变强,将昏暗的堡内照得纤毫毕现。不过眨眼功夫,那光芒便稳定下来,形成一面微微颤动的椭圆形光幕。光幕表面流光溢彩,不断荡漾起如同实质水波般的涟漪,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嗡鸣声。孙承宗瞳孔骤缩,嘴巴下意识地张开,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尚未吐出。只见那波光粼粼的光幕中央猛地一颤,一条裹着奇异材质裤管的粗壮大腿骤然踏出,靴底沉重地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仿佛穿透一层水膜,从光幕中一步跨了出来。随着他整个身躯完全脱离,那耀眼的光幕也随之迅速黯淡、收缩,最终在他体外形成一圈朦胧的人形光晕,闪烁了两下便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切重归寂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那个高大的人影,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站立在了木床的对面。就在那高大身影周身光晕消散的刹那,木床上的孙承宗早已是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凭空出现的人,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微仰,紧紧抵住了冰冷的土墙。眼前这绝非人力所能为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然而,就在这极致的震惊之中,一个深植于他这位明朝重臣脑海中的形象,却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般骤然清晰起来——玄天上帝,真武大帝!他心思电转,迅速排除了其他可能。华光大帝虽有三眼灵光之能,却常显脚踏风火轮、手持金砖之形,多为民间所奉,与眼前这威严厚重的气息不符;赵公明乃财神,与军国大事相去甚远;其他如天蓬、文昌等尊神,其显现方式亦与这椭圆形光幕、踏光而出的威仪迥异。唯有真武大帝!这位被成祖皇帝朱棣奉为靖难之功的护国大神,那位“位应玄冥”、“扫犁腥膻,廓清华夏”,被皇室世代尊崇的“荡魔天尊”!其形象、其神职,尤其是与大明国运、与征战杀伐的紧密关联,瞬间击中了孙承宗内心最深处。成祖御碑上的文字仿佛在他耳边响起:“……惟神阴助,风行霆击,天戈所临,无往弗迹……”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起:,!“莫非……莫非是关外建奴又有异动,或将有倾国之祸,乃至上天震怒,特遣真武大帝显圣警示?抑或是大明社稷将逢大难,需仰仗大帝神威方能渡过此劫?”想到这里,孙承宗面色先是一阵苍白,随即因激动和敬畏涌上一抹潮红。他再也顾不得身体的酸软和头脑的胀痛,挣脱了身旁李内馨原本搀扶着他的手,用尽力气翻下那张破木床,同时一把拉住了似乎欲言又止的李内馨,强行拖着他一同跪倒在地,随即以头抢地,重重叩下。“玄天上帝在上!微臣……微臣孙承宗,参见大帝!”他说话都不利索了,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心中疾呼,“成祖皇帝当年得大帝庇佑,方有靖难成功、定鼎幽燕。今日大帝法驾亲临此等陋室,定有关乎国运之大事垂训于臣!”尤世功一直站在阴影里没出声,看着孙督师这一连串的反应,整个人都麻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威严持重的老上司,竟会把大当家这手“大变活人”的法子当真武大帝显圣,还激动成这样。大当家的是神明不假,但他可跟真武大帝不搭边啊!他心里嘀咕,得,老爷子都跪下了,我要是在这儿干站着,回头非得被他念叨死,说我对神明不敬。这么想着,他赶紧低下头,借着阴影的遮掩,嘴角使劲往下压,生怕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挪了挪脚步,走到李内馨旁边,也撩起衣摆,不怎么情愿地跟着跪了下去,只是那跪姿透着点敷衍,脑袋也垂得低低的,盯着地上的土疙瘩,心里琢磨着这出戏到底要怎么收场。:()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