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98章 佟养性跑了(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佟养性骑在马上,身体僵硬,手脚冰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开始从脚底往上蔓延,瞬间连骨髓都要冻僵了。他瞪大眼睛,努力的看着远处那头怪兽被实心炮弹正面击中,却仅仅只是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便再无动静,它的身上也只是留下了一块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刮痕。他麾下炮手拼着老命克服恐惧打出的炮弹,竟然……竟然连这怪物的皮都没蹭破?!不,甚至连个像样的凹坑都没留下!这远超他理解范畴的景象,带来的不是愤怒,而是彻彻底底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这恐惧甚至压过了之前“生啖人肉”带来的恶心与骇然。刀枪不入,如今连火炮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在这时,那头刚刚被炮击的怪兽,以及旁边另一头似乎也清理完毕的钢铁怪兽,车身忽然一震,内部传出一阵低沉、厚重、仿佛巨兽从沉睡中苏醒般的咆哮与轰鸣!与此同时,从它们屁股后面,竟然喷涌出大股浓密的黑烟!“轰——呜——!!!”柴油引擎被驾驶员猛轰油门,发出狂暴的嘶吼,排气系统喷出的未完全燃烧的油料形成滚滚浓烟。在佟养性和他手下那些炮兵眼中,这无疑是“钢铁怪兽”进食完毕、歇息够了之后,发出的恐怖咆哮和……“打嗝”或者“放屁”?“妈呀!这怪物……这怪物活了!它叫了!”“它在放屁!黑屁!定是刚才吃下去的人马还没消化,撑着了!”“它歇够了!要过来了!要来吃我们了!快跑啊!”“主子!快走吧!这绝非人力可敌!是妖物!是真正的铁甲妖物啊!”炮兵阵地上瞬间炸开了锅,哭爹叫娘响成了一片。有人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屎尿齐流;有人扔下火绳、通条,抱头就想往人堆外跑。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刚刚因为开炮而勉强凝聚起的一丝勇气,在这“刀枪不入、火炮不伤、还会咆哮喷烟”的怪物面前,彻底崩碎成了渣滓。佟养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和黑烟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稳不住身形。但多年军旅生涯和身为汉军旗高级将领的残存理智,让他死死咬住了牙关。怕!他脑海里此刻只剩下这个字,但正因如此,更不能乱!乱就是死!“闭嘴!都给我闭嘴!”佟养性仓啷抽出腰刀,嘶嘶力竭地怒吼,声音都变了调,却总算勉强压住了阵脚上一部分的骚乱。他面部肌肉抽搐着,额头冷汗涔涔,但眼睛里却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厉,“慌什么!想死吗?!听令!”他刀尖指向那些火炮:“佛朗机、子母铳,带上子铳和药包!红衣炮和将军炮……太重了,来不及了!不行!决不能留给这些妖物!想办法给老子拖走!民夫和辅兵,去赶骡马!快!把能带走的火药、弹丸、粮秣全部装上大车!甲兵和铳手结阵断后!快!快!快!”在极致的恐惧驱动下,这支汉军火器部队展现出了不同于普通蒙古溃兵的纪律性。尽管每个人脸上虽然惊恐无比,手脚都在发抖,但在军官的呵斥和鞭打下,他们还是勉强执行了命令。炮手们强忍心悸的扑向那些轻便的佛朗机炮和子母铳,手忙脚乱地试图将子铳和预装好的药包装上骡马或推车;一些士兵则红着眼睛,用绳子用木杠用身体挪动着红衣大炮和将军炮;民夫和辅兵则拼命地套车、装载所剩不多的物资。不断有人被绊倒,咒骂声、哭喊声、呵斥声、器械碰撞声、骡马嘶鸣声响成一片。但这毕竟是一支有组织的军队在逃命,不是纯粹的乌合之众溃散。他们是在恐惧的鞭挞下,进行着一场有组织的狼狈逃窜。佟养性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两台已经“咆哮”完毕,开始缓缓移动、调整方向,似乎真的朝这边“看”过来的钢铁怪物,再也顾不上什么将领威严,猛地一夹马腹,用手里的马鞭指着前方吼道:“撤!往北!回大营!快——!!”说罢,他再也不管部下,第一个调转马头,疯狂地抽打着战马,朝着北方代善大营的方向亡命逃去。“快!快抬!那怪物要过来了!”一个把总一边拼命推着炮轮,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哎哟!我的脚!”一个年轻炮手不慎被一门小佛朗机炮的轮子压了脚面,疼得抱着脚在地上打滚。旁边几个跟他要好的炮兵见状,索性咬咬牙,喊着一二三,连人带旁边散落的药包一起,胡乱抬起扔上了一辆已装了一半物资的大车。整个火器营彻底乱了套,民夫赶着套好的大车,炮手和辅兵们连推带扛,将火炮、子铳、火药桶拼命往车上扔,也顾不得装绑牢固。,!军官的呵斥声,士兵的哭喊声,骡马的嘶鸣声,器械的碰撞声响成一片。来时还算整齐的汉军火器营,此刻已彻底沦为一场狼狈不堪的大逃亡,只求能带着这些要命的铁疙瘩,逃离身后那吞噬一切的钢铁怪兽。步战车车轮内侧的血肉碎块终于被清理干净。战士们忍着作呕的感觉,随即迅速登车,沉重的舱门接连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各车注意,保持警戒队形,前出侦察。注意保持距离,优先追踪敌军溃兵主力去向,查明其规模和意图。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主动开火暴露位置。”马黑虎通过车载电台下达指令。当务之急是弄清这股规模惊人的敌军到底从何而来,意欲何为。“明白!”“收到!”各车相继回应。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十一台步战车如同蛰伏后苏醒的钢铁巨兽,缓缓起步。它们没有急于冲向那些狼奔豕突的零星溃兵,而是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如同经验丰富的狼群,不紧不慢地吊在溃逃的鞑子大队后方。车载观瞄设备功率全开,侦察兵们透过望远镜和观测窗,仔细地观察、记录着溃兵的流向、规模、装备以及溃散程度,并通过数据链共享信息。马黑虎所在的头车一马当先,他亲自操作着车长周视镜,观察着这片刚刚经历过血腥杀戮的战场。以宁远堡为中心,方圆十多里的草原上,到处都是丢弃的兵器、旗帜、无主的战马,以及倒毙的人马尸体。幸存的鞑子骑兵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但凡看到步战车的身影或听到引擎的轰鸣,便如同见了鬼一般,没命地向北、向东北方向逃窜,根本不敢回头。他的视线投向更东方。那里,隶属于宣府镇防线的数座军堡、烽燧,此刻正冒着滚滚浓烟,有些甚至燃起了冲天大火。显然,那些堡垒也遭遇了攻击,并且从火势和毫无反击的迹象来看,恐怕也已凶多吉少。马黑虎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些堡垒里的明军边军,此刻恐怕已和宁远堡的弟兄们一样,血洒疆场了。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辉腾军自成体系,与这些明军谈不上袍泽之谊,他们的覆灭,在弱肉强食的草原和边关,不过是寻常事。他更关心的是,如此大规模的入侵,宣府、大同的守军,绝不可能毫无反应。:()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