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老熊咆哮(第1页)
钟擎把李太妃安顿好,转身就回了军部大楼。至于曹变蛟那小崽子,早趁他不注意,脚底抹油溜了。周遇吉眼皮直跳,心里暗叫不好,生怕这小子又跑去找炮兵营那帮混小子瞎胡闹。上回这小子就忽悠一个新兵蛋子,扛了根40火跑出去说要打老鹰,吓得曹文诏脸都绿了,逮住曹变蛟就是一顿好打,连带着周遇吉这个“看管不力”的也吃了挂落,被罚去扫了三天马厩。钟擎这会儿可没工夫管这些小屁孩的鸡飞狗跳。他刚迈进军部大楼的门,一股声浪就扑面而来,差点把他推一跟头。是熊廷弼。老熊头那标志性的、能当破锣使的大嗓门,正从二楼某个房间的门缝里狂喷而出,音量开到了最大档,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唾沫星子估计能淹死蚊子。整栋楼似乎都在他的音波攻击下微微颤抖。“卧槽他姥姥的!这帮驴日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啊?!嫌这大明天下还不够乱是不是?!嫌百姓死得不够多是不是?!”“勋臣!你撒手!别拦着老夫!老夫这劳什子总理不当了!不当了!憋屈!”“老夫骨头还没锈透!还能提刀!这就去找大当家的!求他给老夫一支兵!老夫要南下!杀光那帮不干人事、专吸人血的王八蛋!有一个算球一个,全他妈宰了干净!”那声音里头的怒火,简直能把房顶点了。钟擎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感觉脑仁儿都开始疼了。这又是哪位神仙,把熊廷弼这尊一点就着的火药桶给点炸了?说起来,这老头那脾气,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年在辽东,就因为这暴脾气和死硬,得罪人无数,最后把自己弄进了诏狱,差点丢了脑袋。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在额仁塔拉好吃好喝将养了快半年,钟擎还以为他蹲了两年大牢,又休养这么久,那火爆性子多少能磨下去点棱角,起码知道迂回了。好嘛,这看来是半点没改啊!反而有种“老夫沉寂已久,今日便要重出江湖杀他个人仰马翻”的架势。“谁又惹他了?”钟擎心里一阵无名火起,哪个不开眼的,非得这时候来撩拨这头睡熊?他脚下不停,黑着脸,大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尤世功的办公室,噔噔噔走了过去。隔老远就能看见,尤世功办公室那扇结实的木门,正在熊廷弼咆哮的音波中可怜地微微震颤。钟擎一把推开尤世功办公室的门。好家伙,里头那叫一个热闹。熊廷弼老爷子正站在屋子当间,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跟下雨似的四下飞溅。胡子头发都炸着,活像只发怒的刺猬。不过别说,这老头在额仁塔拉养了这大半年,变化是真不小。当初从诏狱捞出来时那副骨头架子,现在撑起来了,脸上肉乎乎的,甚至透出点红光,仔细瞅瞅,鬓角那儿居然还冒出些黑头发茬子,有点老树发新芽的意思。尤世功一脸无奈,站在他那张办公桌后头,正从烟盒里往外抽一支烟,估计是想递过去让老熊消消火,歇歇嗓子。闻讯赶来的朱童蒙则哆哆嗦嗦地拉着熊廷弼一只胳膊,看样子是生怕这老头发起飙来,把总参谋长大人当沙包给捶了。芒嘎扒在沙发上,眨巴着一双小眼睛,一脸兴奋的在看戏:“哎呦喂!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惹咱们熊老大人?你说,是谁,我帮你收拾他去!”屋里几个人听到门响,齐刷刷扭头看过来。熊廷弼那滔滔不绝的骂声也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他脸上那滔天的怒色“唰”一下就褪了,换上了点被抓包的尴尬,眼神有点飘忽,不太敢看钟擎。钟擎黑着脸走进去,目光扫视着屋里几个人,最后落在熊廷弼身上。他没好气地开口:“熊蛮子,你这嗓门,我在楼下就听见了。整栋楼就听你一人唱大戏呢?”“熊蛮子”这称呼,也就钟擎敢叫。换别人,熊廷弼早蹦起来骂娘了。可这会儿,老头子愣是没吱声,只是那脸更红了点,也不知是余怒未消还是臊的。钟擎走到他跟前,伸手,不由分说把他按进旁边的沙发里。“消停坐会儿!”他训道,“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这么急赤白脸的?天塌了还有个儿高的顶着,你急啥?再说了,”钟擎斜眼瞅他,吓唬他道,“老年人脾气太爆,小心得帕金森,手抖得筷子都拿不住,我看你还怎么蹦跶。”“帕……帕什么森?”熊廷弼被按在沙发里,听着这陌生的词儿,有点懵,火气倒是被这打岔弄散了不少。钟擎没解释,转身看向尤世功,眉头又皱起来:,!“说说,这又是怎么回事?谁把咱们熊总理气成这样?楼板都快让他吼塌了。”尤世功见钟擎问起,脸上苦笑更浓。他摇摇头,伸手从办公桌上拿起几份薄厚不一的文件,递了过去。“大当家的,您还是自己瞧瞧吧。”尤世功叹了口气,“这是南下执行任务的队伍,通过特殊渠道刚传回来的。头一份就……挺特别。”钟擎接过文件。第一份文件里夹着一封私信,信封落款是“孙玮”。这位是刚致仕的前刑部尚书,明年就该“到点儿”了。他在信里说,一队精悍人马突然找上门,为首的自称昂格尔。这些人既有锦衣卫的腰牌,做派又像传说中的“鬼军”。他们带来两样东西:一封钟擎写的邀请信;还有一份“诊断书”。那诊断书写得很直白,明确告诉孙玮:老同志,您老这身子骨,照现在这样,明年差不多就得嘎。想活命,想多活几年,赶紧收拾包袱来草原。只有这儿能救你。孙玮在信里承认,他被这“死亡预告”吓了一跳。再加上昂格尔那帮人态度很“坚定”,一副“您老不自己走,我们就帮您走”的架势。他思前想后,决定“应邀”北上,现在已经动身了。除了说自己的事,孙玮在信后半段还写了个要紧消息。他离职前,因为想收集魏忠贤的罪证,动用了些旧关系留意阉党动静。没想到,罪证没找到,却意外得到一个惊人的情报。魏国公徐弘基,之前在京里和其他勋贵一起,被逼着给魏忠贤建生祠。就在那时候,徐弘基暗中串联了成国公朱纯臣、武安侯郑惟孝、襄城伯李国祯、西宁侯宋光夏这几家勋贵。他们凑在一起,密谋的不是怎么对付魏忠贤,而是……造反。孙玮在信里强调,他反复核对了消息来源,觉得这事很可能是真的。他本来想用这消息做点文章,但没来得及动作就被“请”离了京城。他觉得这事太大,不敢隐瞒,所以写在信里一并告知。:()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