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第3页）

看着从眼前游过的海洋生物，他突然兴奋起来，如果要问谁最了解这片海洋，那无疑是这些在海底生活多年的生物。

但不知为何，遇到的每一只海洋生物似乎都对工厂十分忌惮，没有一个愿意为原溯光引路，反倒在原溯光提起工厂时，对他展露出明晃晃的敌意。

也有好心的海洋生物，为原溯光指了一个方向，便匆忙离去。

原溯光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行径，却始终没有看见工厂顶部聚集的黑烟。

疲惫地靠在珊瑚边放空思绪，他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藏匿在肺腔里的浑浊气体一次性全部排空。

他用力揉了揉脸颊，迫使自己从颓废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就不信了，自己会找不到那座工厂在哪里。

重新握紧拳头，信心满满地继续向前游了一段距离，被突然而来的气流掀翻。

原溯光急忙抓住一旁的珊瑚樵，一道黑影由远及近迅速迫近，逐渐盖住他眼前的光亮。

黑影的行动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便在他的眼中展露出全貌。

居然是努克！

他欣喜若狂，大声呼喊努克。

听到声音的努克缓缓停下，不断凑近他的身边，在闻到熟悉的味道后发出近似于撒娇般的咕噜声。

原溯光轻轻环住努克的脑袋，将脸完全贴近，累到发木的手脚和头脑终于得到片刻休憩，“遇到你真好，努克。”

努克也高兴地顶顶他的脸颊，“nuke、nuke”地回应着原溯光的喜悦。它张开巨大的嘴巴，用齿尖轻轻一勾原溯光的衣领，将小小的人类甩上自己的脊背。

仿佛爬上一座高山，原溯光俯下身子，趴在努克的身上，侧耳倾听这座高山内部的声响。

隆隆的巨响回荡在他的耳边，原溯光感受到一丝难得的平静。

他轻轻闭上眼睛，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于此。

“努克，能拜托你带我去海底的那座工厂吗？”他喃喃呓语，“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做。”

努克认真地回应人类的请求：“nuke！”

原溯光听出了努克话语里的提醒意味，不由自主地将手臂收紧。努克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咻”的一下射出去，他骑在努克的身上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海底过山车的感觉。

一路颠簸，晕晕乎乎地抵达工厂门口，他一睁眼看到了徘徊在工厂上空，黑沉沉的烟雾。

黑雾遮天蔽日，浓重的腥气扑进他的呼吸里。

原溯光剧烈地咳嗽起来，唇边卷起细小的气流。

努克显然听到了他的咳嗽声，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叫声，像是在询问他的情况。

“我没事。”他低声安抚努克的情绪，轻拍努克的脊背。他从努克的脊背滑下，扑进海水里。

察觉到原溯光想要向前走，努克突然一甩尾巴，将原溯光重新圈回自己身边。

工厂上空的黑雾变得更加沉，重重压住他的眼球，看得人快要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