泚陵事毕(第1页)
“哈哈哈哈哈哈。”县令抬头,却不是望向支彦,而是遥遥望向夜幕之下的泚陵城,蓦地放肆大笑。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只见雪光一划,压制县令的两名士兵连声音不来不及发出,便颓然倒地。
在他倒地刹那,他看到数名蒙了面的黑衣人自暗处涌出,将县令团团围住,与士兵们隔绝开来。
在包围圈中,县令缓缓起身,抬手抹去脸上溅上的鲜血,阴恻恻的笑着道:“你们以为,我就没有留后手吗?”
就在他说话刹那,另一道敏捷的身影破空而来,只听“咔”的一声,在他身后的那道黑影提剑以抵,挡住了莳栖桐凌厉的攻势。
这番变故让县令脸上的得意褪去少许,他一边向后续赶来的同伙赶去,一边用那双眸子死死盯住与黑影打得有来有回的莳栖桐。
少年的剑锋寒凉,旋身挥剑极为利落,杀气凛然,纵使那名黑影武艺高强,也显颓势,见此,县令默默回退几步,只怕莳栖桐攻败黑影,朝他冲来。
“后手是什么?”关睿明不紧不慢,在沈远的护卫下,一步一步朝被一群黑衣人保护住的县令行来,含笑问道。
虽然笑着,但关睿明眼中却凝了一层冰,洞悉的眼神仿佛昭示着他早已熟谙县令的一切布局。
这样的眼神,让县令心底不禁升起一丝狐疑,他扭头往城中望去,再看到远处火光明明后,他松了口气。
就在他刚松这口气,准备与身后接应他的人脱逃时,几声哀嚎响起,随即,一把染血的长剑自身后抵上了他的脖颈,他欲转头去看,那柄长剑又近分寸,他不敢再妄动,只疯狂用眼神示意身前面露惊恐的护卫们挥刀而上,掩护他逃离。
在他的威压下,有几人终于握紧长剑,挥刀便要朝他身后砍去。
县令也趁机偏头,躲开颈侧的长剑,拔腿就要朝前跑去。
可莳栖桐怎会轻易让他脱逃,她偏头躲开,只是将剑一挽,县令的脖颈又重新被她抵于剑下。
县令僵硬地被莳栖桐控住,瞪眼看着已然要劈到自己头顶的大刀,厉声质问:“你!你不想活了吗?”
就在他话音落下刹那,一道明朗的声音响起:“不想活的是你才是!”
关雎洲挥戈劈开正在或还欲对莳栖桐发起进攻的几名黑衣人,横戈护在莳栖桐身后,轻笑回头,对莳栖桐问道:“齐同,你该对我说什么?”
莳栖桐嘴角一勾,含笑道:“多谢淑之。”
“不错,做得很好!”关睿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定北军士兵也将所有黑衣人全数拿下,沈远走到莳栖桐身前,挥戟拍了拍县令的脸,冷笑着道:“你还是先担忧你能不能安然无恙罢。”
“我!我不可能……”县令满眼不甘,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圆睁着眼,怒吼道:“你们!你们耍我?”
“不用点计,你怎会上当?”关睿明脸上笑意仍存,看向他的眼中却无了冰冷,已尽是讥讽。
讥讽他愚不可及,自踏陷阱。
庭院外厮杀声已然响起,堂中宾客叽叽喳喳,在讨论着为何会有如此变故,也有人语气忧虑,担忧着家人的安全……
县令心下一动,厉声道:“你以为你们就能置身事外吗?你们与我合谋的那些事,在我这里谋得的利益,哪些不是杀头的死罪?”
“你是说你派人挟持他们的家属吗?”宋媛含笑的声音响起,“挟持她们,然后呢?”
“然后携款以逃,寻找下一个目标?”
被宋媛戳中心底事,县令的脸色难看到极致。
宋媛推开支彦搀扶的手,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脖子,一步一步走向县令,直到站在他面前,低下头,与他对峙:“可能吗?先不说我早已传信,让她们有所防备,再不提这几人不敢,也不愿被你利用。”
看着县令对她痛恨至极,却也无可奈何的表情,宋媛轻笑一声,回头看向关睿明,得到他的颔首示意后,她起身,面向庭院中面色各异的众人,扬声道:“诸公!长史在此,纵使他想污蔑,谁人又会被他轻易蒙蔽?如今良机已到,你们真的要放弃将功折罪的机会,与他共沉沦吗?”
宋媛此话一出,原本还满脸迟疑的众人对视几眼,又抬头看了几眼面色平静的关睿明,终是起身,站了出来。
罪人伏诛,豪强倒戈。
至此,这场筵席落下帷幕。
因检举有功,加之协助关睿明平稳接手泚陵,宋媛不仅没受牢狱之灾,还被册封为乡君。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稳定好泚陵局势后,关睿明留下沈远,便押上那名假县令,带着莳栖桐与关雎洲,赶回瞿定了。
临行前,支彦,宋媛,宋婉都赶来送别了。
因城中县令空缺,朝廷任命一时半会也下不来,便暂由宋媛与支彦一同协理,协助沈远铲除城中余孽。
那日的风波过后,故人执手相望,皆叹命运无常,戏弄二人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