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第2页)
司无双将衣衫微微扯开些许,言道,“在我衣袋中,你自己拿罢。”
虞音向身上抹了抹手,连忙往司无双怀中摸索,拿到书信,急展而视,
“阿音,你能见到这封信,太好了,还在生我的气么?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不知道你用了多长时间才寻到它的,可能是数日,亦或是数月、数年,可只要你来了,便证明你没有恨我,而是在想着我,念着我。只是这段时间你一定难过极了罢?我曾暗自发誓不教你受到一点委屈,终究还是做不到了。那时我并非不想跟着你,实在是有我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当年楚姑姑为了救我,不惜身受重伤,我搜集所有关于她的七弦琴谱,只为能不错过与你的第一次相遇。当我听见你的琴声时,没有觉得意外,而是感到熟悉,深深的熟悉,我们本就该十八年前一起长大的,对不对?
听风崖,是我朝思暮想的神圣之地,不只是她美得不似人间,更因有阿音在,多希望能与阿音一生一世生活在这里,不问红尘,一起看这里的星与月。
还记得那次和你约定,一起收集听风崖冬日里的白雪,来年泡茶喝,失约的人却又是我了。倘若我此时在你面前,阿音,说实话,你是不是又想打我?
好想再抱抱你…”
虞音看罢,嘴中不住地问着,“甚么事…甚么不得不去做的事?”目光呆滞,将信硬塞给司无双,忙问,“无双姐,你看一下,这是甚么事情?你快看一下。”
那信塞到司无双手中,她却一动不动,虞音见到信纸背面又有些许字迹,略一过目,方知写得是对山庄的诸般安排,其中便有拜托司无双守住忘川,撑到众人会合。
虞音看思鸿写给自己的信时尚存一丝希望,此时见到背面的字,却彻底崩溃,哭着问道,“你看过了对不对,你看过了的,对不对?”
司无双将信放在一旁,再顾不得手上的血迹,将她搂在怀里,轻抚她发丝。
二人依偎在大厅中央,司无双将思鸿如何安排,与这几月发生的事情尽数说给虞音听。
虞音听后仍是不死心,始终也未知道思鸿究竟要去做甚么事情,想起那日二人从千川合会出来时的一场大战,便也将此事说与司无双听,看她识不识得当时那敌人,又问道,
“姐姐,你告诉我思鸿究竟去哪了?他若是被人杀了,我继续报仇便是。”
司无双此时见虞音目光坚定,如何敢骗她?回道,“哥他不是被人杀死的。”顿了顿,“凭他当时的武功,谁又能伤到他呢?”
“凭他当时的武功?难道思鸿不是一直在瞒着我,偷偷在散功重聚,修炼大梦无照么?”虞音望着司无双,又道,
“姐姐,求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为甚么如此肯定思鸿他遇到了麻烦?”
“唉…”司无双深叹一声,起身扶起虞音,言道,“妹妹,你随我来罢。”
她将虞音领到自己宅子中,自卧房拿出数页薄薄的旧纸,说道,
“这是大梦无照最后一部分心法,思鸿曾经嘱咐我,不得将这些给你瞧到,此时看来也是不行了。”
虞音连忙接过,只见这纸颇旧,料想是自正本中所取下来的,上面写道,
“《大梦无照·逆章》
道有常变,势有穷通,功行九转,当入散功之境。
散功者,百日为阶,三年为纪,其间丹田若漏卮,经脉似断涧。举手无缚鸡之力,抬足若涉千仞之渊。此乃大梦之寐,真灵归墟之时。
若遇生死关头,事急无奈,可逆运总纲,强启玄关。
逆运之法,以意导气,逆行任督,冲开紫阙,唤回散逸之真灵。须臾之间,枯木逢春,残灯复明。丹田似有甘泉涌出,经脉如得春雨润泽。功力复现,虽不及鼎盛,亦足堪一战。
然此乃镜花水月,只得一二时辰。
此谓‘假醒’。
须知,假醒者,以未来之道果,易眼前之须臾。散功之局,自此崩坏。重聚之机,永不复得。
且用劲愈猛,反噬愈深。初则经脉寸断,继则丹田崩裂。轻者步履蹒跚,重者终身瘫卧,非至亲至爱陷于死地,万不可行此险着。
故曰,
大梦觉时方见真,逆天强醒堕凡尘。
宁守百日如朽木,莫换半日作假人。
是故,大梦之道,贵在守拙。逆天之章,慎之又慎。”
虞音看罢,回想起那日情形,再结合思鸿信中所说,才知事情原委。忆起当日自己所做,竟对他又打又骂,回到听风崖后的这数月备受折磨,思鸿何尝不会比自己痛苦十倍、百倍?虞音再不敢去想自己当时走后思鸿是如何自处的。心下一阵剧痛,手中攥着逆章心法久久不作声。
耳边仿佛听见司无双在不住地唤着自己名字,又是抱她,又是输内力给她,虞音只努力回忆着与思鸿的一切。
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此事因我而起,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