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荡(第2页)
阿驰答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屋门轻轻关上,屋内只有姬无彻和帝霖两个人,姬无彻坐回桌前,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石棋子,见帝霖已先落子,便也跟了一步。
“我知道。。。”姬无彻突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室内格外清晰,“这次能痊愈,全赖你相救。”
帝霖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将视线从棋盘上抽离,有些意外的看着姬无彻。
姬无彻也抬起头,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动,衬得那张俊美的面容愈发莫测,“宫里那些手段,我比谁都清楚。这次分明是有人要置我于死地,是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帝霖唇角微扬,眼底泛起涟漪般的笑意:“哦?那你倒说说,我是如何救你的?”
“总归是什么。。。”姬无彻挠了挠头,少年人的青涩不经意流露,“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吧。”
帝霖闻言轻笑,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手上却毫不留情地吃掉姬无彻一大片子,棋子在修长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局终了,两人默默分拣棋子,姬无彻忽然伸手握住帝霖正要收回去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手背上。
“这份恩情。。。…”姬无彻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知该如何偿还。”
“那时在山下,”帝霖也回握住姬无彻的手,“你也救过我,这次就当我报答你。”
姬无彻笑道,烛火在他眼中跳动,“那现在应该是我再来回报你了。”
帝霖忽然倾身,衣袖带起一阵清冷的檀香,伸手拂去姬无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好好活着。。。便是最好的报答。"
两人相视而笑,帝霖觉得自己的心从未如此平静过。
新皇继位不久,国丧的钟声再次响起,没等多久,择了一个吉日,幼子披上繁重的龙袍,登基为帝。
新皇成了先帝,先帝的幼子成了新皇。
先帝死的蹊跷,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朝堂上不断有人上书,希望可以彻查此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谋害皇帝,又是谁有如此能力,躲过层层试毒,将毒最终准确的下到先帝身上。
但皇帝实在太小,每日身着繁重的黄袍坐在龙椅上就已经很辛苦了,哪还能再听的明白大臣们的话呢。
朝堂上渐渐分成了三股势力,在朝堂上纠缠不休,变成了提升自我权力的游戏场,没人真的想彻查先帝的死,都只是想借着这件事争权罢了,这些是姬无彻闲来说给帝霖听的
帝霖看着姬无彻,似懂非懂。
晚间,三人围坐在庭院石桌前吃着冰碗,月光如水,姬无彻将日间所见说与阿驰听,阿驰手中瓷勺“叮”地落在碗中,脸色微变:“公子,此事恐怕。。。…”
“要变天了。”姬无彻舀起一勺碎冰,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明日的天气,“我那远在边疆的二哥,怕是要按捺不住了。”
帝霖正专心对付碗中堆成小山的蜜豆,闻言抬头看了看二人,又低头继续享用,听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朝堂不稳,百姓的日子难过,世道已经这么艰难,邪魔在屏障外依旧虎视眈眈,诛妖降鬼杀邪魔让百姓好过一些,才是帝霖最上心的事情。
不论朝堂如何,至少现在有了屏障,总算是将邪魔挡在了外面,人们和魔族之间的战争似乎进入了稳定期,七悬宗也和帝霖的想法一致,虽然不管是皇帝国丧,还是新皇登基,都会派弟子前去参加以表尊敬,但无论朝廷怎么变动,诛妖降鬼杀邪魔永远是宗门的第一要义,而自屏障立起以后,魔族日夜不休的冲击屏障,七悬宗决议主动出击,挫其锐气。
帝霖接到消息后,赶回了宗门,并留了口信给姬无彻,短时间内可能都回不来了,望姬无彻和阿驰都保重。
七悬宗弟子出发北上的时候,帝霖也在队伍里,而且越是北上,士兵便越多起来,帝霖这才想起来,北边正是姬无彻二哥的大本营。
帝霖旁边的弟子感叹道:“凡人的朝堂要变天啦。”
另一个弟子道:“无论怎么变,谁都不能干涉凡间因果轮回。”
云海师尊也路过几人,道:“对,好好记住了,谁干涉因果轮回,谁就等着被关无望涯吧。”
帝霖在后面没有言语,打马闷头赶路,其实帝霖也不知道自己救回姬无彻有没有干扰人间的因果轮回,但帝霖十分确定的就是,自己没法眼睁睁的看着姬无彻就这样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