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第3页)
“殿下任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离掌握实权近了一步,是件好事,可以要注意劳逸……”温沂的话像断了线的珠链,尾调慢慢掉落。
元窈便知她已经看完奏章。
“荒唐至极,御史台竟能呈上这样可笑的奏折。”
奏章中,御史台弹劾元窈女子干预兵部机要,还在江北擅自斩杀士绅,有违仁政。
元窈已经挪到窗棂旁,打量起窗前新摆上的兰草。
“这副本能到我手上是母皇用意,内容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御史台恐怕也不干净了。”
不仅仅是这封颠倒黑白翻旧账的奏章,连前年参元瑞的御史台刘青玉也一夜之间自请告老还乡。
“殿下说得对,此事极可能是有人操纵,只是受何人指使还需调查一段时间。”
“不必。”
元窈把玩兰草的手微使力,满盆翠绿像浪涛般涌动。
“这样的把戏本宫经历过,再熟悉不过,先是利用舆论让本宫自陷,再在经济上掐断命脉,最后来一记暗算,企图打得本宫不得翻身。”
温沂听闻过元窈在兴州和江北的经历:“殿下的意思,是元家?”
“你来公主府也不过几个月,可知为何我如此信任你?”
元窈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
“同你一起来的那个张海笙从前投在元家门下,他说元家害他失了科举之路想报仇才投入我府。”
“本宫养的能士里,你和他是本宫最关注的。”
即使那个张海笙将他的遭遇说得多么真实,表达出对元家多大的恨意,但凡带着元国公府味道的人,元窈都只会信一半疑一半。
信的那一半风险过大,怀疑占了上风,这个人若是不能完全洗除嫌疑便可视作眼线。
温沂听懂,躬身表态:“殿下放心,公主府将不会有任何隐患,若是有,也将尽快被斩草除根。”
“下的斗胆,求殿下将把玩的这盆兰草赏给小的。”
元窈低头,才想起手里还有一盆她搅乱的兰草,心想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先生竟如此心思玲珑。
摆摆手:“赏了,若还要什么便去库房挑。”
和聪明人说话的简单让元窈心情大好,准备走回来坐下继续看折子,半路忽然想起:“本宫记得你有个兄长调回庆都,他现在担任什么职位,可还习惯?”
温沂虽对元窈会问到这个有些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回答:“多谢殿下关怀,兄长一切都好,他虽知自己身份低微,却也渴望能报答殿下。”
对于温沂的兄长,元窈只是在她进府时做过调查,在兴州担任团练使,前几个月才调任庆都。
被这样一强调,元窈盯着温沂的脸仔细回忆,却实在想不起曾对一个姓温且相貌与眼前人相似的人施恩。
兴州团练使……闻惬清?
北部转乱,兄妹改名易姓确有可能,可是记忆中闻惬清的面容与温沂并不相像。
在兴州那本有着两种笔迹的记录册浮现脑海。
“原来是闻大人。”
或许元窈是对闻惬清有提拔之恩,可是在控制李骏和死守兴州的时候,他立下的汗马功劳也足以报答,何须再谢。
温沂眼睛亮了:“兄长一直不告诉我他在兴州战役的事情,若殿下知晓还请成全。”
倒也不是什么秘密,闻惬清应该是怕她担心才没有告知。
“当初兴州粮草吃紧,闻大人和我身边的慎予……”
意识比话语慢一步,说出那个名字时元窈才发现。
该死,她过去的荣誉、精彩和困顿中,他竟是绕不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