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第1页)
“你招惹他干什么?”
谋尚负气离开后,身后的院门缓缓打开,沈筎素衣而出,看向沈筠的目光有些讥诮:“怎么对付他,你想好了吗?”
怎么对付他?
沈筠怔了怔,她想了,不过也就想到现在这一步为止。
把沈筎摘出去,自己和谋尚不过是两只相争的野狗,之前合作偷了猎物,现在分配不均闹起来,实在不算多新鲜的事儿。
何况猎物是一起偷的,再争也没胆子去失主那告状。
分歧虽在,同作恶的情分也在,不然真捅出去,失主的手掌落下来,谁又能独善其身?
这一瞬间的茫然似乎逗笑了沈筎,她捂着嘴角笑起来,眼角眉梢隐约沾了些活泼的明艳气。
“你没本事碾死他,倒先下了战帖。”沈筎边说,边扶着门板走出来,细细打量了沈筠片刻,问道,“你一直都是这么办事的吗?”
被当面讥讽了一顿又一顿的沈筠有点烦。
不然呢?
随了谋尚的意,把你扔出去吗?
沈筠也在打量沈筎,沈筎已经瘦到整个人只剩下薄薄一片了,两肩的骨骼在衣料下撑起尖锐的弧度,初升的霞光照在她脸上,隐约能见到皮肤下青灰色的血管脉络。
一派油尽灯枯之相。
别真一出门就死外面了。
沈筠翻翻眼睛,暗搓搓在心里骂了起来,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转头走了。
无他,怕气死沈筎。
那她就白跟谋尚狗咬狗一场了。
但是回屋睡觉的沈筠没有想到,谋尚的报复来得这样快。
表叔牵过来的那个叫睿儿的小男孩,在被领着哭别沈敬程是趁着大人不注意,跑到沈敬程的灵床旁,一把扯开了盖在人身上的白布和寿衣,瘪下去的胸口就这样明晃晃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偷懒的沈筠还没等跑到灵前,一帮人就急吼吼地报了官。
“冲我来的?还是冲沈、四姐姐来的?”虽然早已有猜测,沈筠还是跟赵二斗确认。
“当然是冲您啊东家。”赵二斗满脑袋汗,就这一来一回之间,嘴唇上冒起个黄豆大小的泡,涨涨的疼起来,“说老爷死状有异,您操持后事却知情不报,保不齐就是为了谋夺沈家财产才、才才才…”
赵二斗才了半天,也没敢才出后边的话。
沈筠一面走,一面侧过头盯着他嘴上的泡瞧。
“二斗啊。”她拖长声音故弄玄虚,直盯得人汗毛都竖起来,才似笑非笑提醒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你不知道吗?”
一瞬间,赵二斗眼泪都出来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怕什么?”沈筠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无辜。
她逐渐理解岑照川沉迷于在山崩地陷之际,给自己找乐子的原因。
确实…挺让人放松的。
沈筠刚才还烦躁的心情,神奇地平稳下来,连脚步都多了几分不慌不忙的闲适。
接着,她的眉眼压下来,一字一顿地威胁:“怕我、灭口吗?”
胆子只有针鼻大的赵二斗咧嘴哭起来,嘴唇上的黄豆泡不堪重负地裂了个红艳艳的口子,血丝顺着流进嘴里,看着要多惨有多惨。
沈筠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后从手腕上褪下镯子想塞给他,可赵二斗只顾哭,也不见伸手接,最后沈筠抬手把镯子塞进赵二斗大张的嘴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杀你。”
说罢,顺势把人往后推了一下,自己转头顺着长廊往灵堂走。
从阶上下来时,正巧撞见了被簇拥进来的京兆尹朱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