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笛情绾楚卷藏谜(第3页)
漾冉身子猛地一震,抬头望着他,眼中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殿下说的是真的?快了是何时?”
萧亭宴目光望向窗外澄澈的天光:“听人说,姑姑与姑父远赴荆楚处理事务,路途虽远,却也耽搁不了太久,顶多几个月便会归来。你放心,我萧亭宴这一生,只娶你一人,再无他人。”
可这话,非但没有让漾冉安心,反而让她脸色微微发白。她想起那些深埋在宫闱之中、人人讳莫如深的旧事,声音中不由裹上一层深深的恐惧:“长公主她……真的会应允吗?”
“会,怎么不会?”萧亭宴想也不想地回答。
漾冉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死死攥紧裙摆:“当年的淑妃,穆皇贵妃……她们出身虽不高贵,却也比我这花魁身份体面,最后不还是被长公主……”
后面的话,她不敢再说下去。萧念的手段与威严,举国上下无人不知,那些妄图攀附皇权、出身低微却恃宠而骄的女子,最终都落得凄惨下场。而她,不过是醉仙楼的一个歌姬舞女,在世人眼中,是最登不上台面的存在,又怎能奢求那位手握大权的长公主点头,让她以正妃之位,嫁入皇家?
包厢内瞬间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气氛压抑而沉重。漾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满心的期盼,都被这冰冷的现实浇得透凉。
萧亭宴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心疼不已,伸手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带着安抚:“那不一样,冉儿,那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漾冉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在长公主眼里,歌姬和花魁,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登不上台面的玩意儿吗?”
“她们仗着你父皇宠爱,插手朝堂,搅乱后宫,结党营私,死有余辜。”萧亭宴紧张解释,但是说到一半又顿了顿,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可你不一样,你心地善良,温柔懂事,安分守己,从不与人争抢什么,更不会涉足那些阴私之事。姑姑不是蛮横不讲理之人,她看重的从不是出身,而是品性。你这般好,她见了,定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
萧亭宴拿起她冰凉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心口之上:“我以我萧国皇子的身份起誓,句句真心,绝无半句虚言。我向你保证,待姑姑归来,我定求来圣旨,风风光光娶你进门,让你做我唯一的妻,护你一生安稳喜乐,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感受着他心口滚烫的温度,听着他坚定无比的誓言,漾冉心中的不安与恐惧渐渐消散,她用力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满是信赖:“好,我相信殿下,冉儿等殿下,等殿下八抬大轿,迎我入府。”
屋内,萧念端坐于主位之上。萧知涵与萧觉夏一左一右立在下方,正将这几年来暗中收集的朔方情报、各州暗线动向,有条不紊地向她逐一汇报。
从朝堂暗流到边境动静,从世家秘闻到藩国异动,桩桩件件清晰明了。萧念始终安静聆听,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淡,唯有在听到关键处时,才会微微抬眼,示意二人继续。
就在情报汇报至中段时,密室木门被轻轻推开,纪璟雯步履匆匆走入,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封面上烫着“荆楚密档”四个小字。她径直走到萧念面前,将卷宗稳稳递上:“念念,你要的荆楚全境资料,我已经尽数收集齐全了,全都在这里。”
萧念眸光微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开,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垂眸细细阅览。
起初神色尚算平静,可随着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她的表情也是越来越奇怪,全然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原本淡然的眼底渐渐泛起波澜,越往下翻阅,神色越是幽深,显然卷宗内的内容,远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蹊跷。
卷宗之上,清晰记载着荆楚新朝的秘辛——
如今的荆楚新皇,与陌宁王虞皙湉,乃是实打实的同生共死之交。当年新皇尚未登基,落难亡命,九死一生之际,是虞皙湉救了他,自此两人便形影不离,成了生死相依的搭档。
从揭竿起义,到割据一方,再到推翻旧朝、定鼎荆楚,一路腥风血雨,陪在新皇身边、为他披荆斩棘、运筹帷幄的人,自始至终都是虞皙湉。论功绩,论情谊,论共苦,她都堪称荆楚第一功臣,无人能及。
可诡异的事情便发生在新皇登基之后。
按常理,这般患难与共的女子,理应册立为后,荣宠加身。可荆楚新皇非但没有给她任何妃嫔名分,反而直接将她封为陌宁王,赐金印、掌兵权,赋予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上权柄,地位凌驾于所有宗室权贵之上。
不过这其实也不算奇怪,毕竟没人规定同生共死就必须得是爱情。可是问题就出在,两人早已育有一子。
而且孩子明明随父姓,却被养在陌宁王府中,从未接入皇宫,更没有半点皇子名分,不录玉牒,不序齿列,如同一个无名无分的私生子,隐匿在王府之内。
萧念指尖停在卷宗末尾,慢悠悠问:“荆楚的这位新皇叫什么?”
纪璟雯做到身侧,抿了口茶;“我们动用了所有暗线,翻遍了荆楚新旧史料,甚至联络了当年追随起义的旧部,可关于新皇的本名、出身、家世、过往,全都查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登基前无迹可寻,登基后讳莫如深,荆楚上下,也无人提及他的名讳,更无人敢探查他的过往。”
密室之内瞬间陷入沉默。
萧念垂眸重新看向卷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上“虞皙湉”三个字。
无名无姓的新皇,手握权柄却不居后位的女王爷,有名无实的孩子。。。
密室门外传来急促的通传声,月魄未经通传便大步闯入,裙摆带起一阵急风:“公主,出事了!后院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