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筠载意旧隙生澜(第1页)
沈漉允在宫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满心都是对温徵愿的担忧。自那日他被不明人士带走后,她便日夜难安,却又不敢声张,他不敢跟家里人说这事。
正难过时,前方御书房的门忽然打开,“?”,她抬眼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心头一喜,脱口而出:“温哥!”
温徵愿闻声回头,见是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温和颔首。沈漉允快步跑上前,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急切:“温哥,你没事吧?那群坏人没把你怎么样吧?我找了你好久!”
温徵愿轻轻摇头:“没事,多谢挂念。”
身后的沈知韫走上前,一脸茫然地看向沈漉允:“老五,你认识他?”
“认识啊!这是我朋友!”沈漉允点头,随即又愣住,“不对?哥你怎么也在?”然后她赶紧摇头,一脸错愕地看向温徵愿,“呸呸呸,不对,温哥,你咋在宫里?”
“说来话长。”温徵愿淡淡道。
“陛下,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之地,先随我移步偏殿吧。”身后传来沈知韫恭敬的声音。
“陛下???”沈漉允瞬间僵在原地,满头问号地看着温徵愿。
温哥?陛下?这两个称呼怎么会联系在一起?!
温徵愿对着她温和点头,便随沈知韫离去。沈漉允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她认识的温哥,怎么成了陛下了?
她浑浑噩噩地推开御书房的门,屋内的景象让她更是心头一紧。
只见她那几个哥哥姐姐们或站或坐,气氛压抑得诡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凌时屿坐在主位上,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腿上,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脸不知所措。
良久,沈屹星率先打破死寂,声音沉重:“所以,朔方这位‘陛下’说的都是真的?”
“沈家的灭亡,真的是外祖父害的?”
沈漉允心头一震,脚步顿在门口。
“不是的,你们别听他瞎说!”凌时屿猛地抬头,急切地辩解。
“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们?!”沈清韵上前一步,语气激动。“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凌时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低下头,无话可说。
“所以,爹娘结婚,本就违背天意?”
这些年,民间一直有传言——萧念当年曾有第七女,出生便夭折,她连孩子一面都未曾见过。很多人都在传,说这是因为萧念与沈景遇的婚姻有违天道,遭了天谴。
起初,众人根本不在意,只当是无稽之谈,嗤之以鼻。若真有孽缘,为何偏偏应在第七个孩子身上?该是从第一个孩子就开始才对。可此刻,温徵愿的话摆在眼前,他们不得不开始相信,那些传言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这件事和你们娘没关系,当年她也只是个孩子!”凌时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维护,“她是你们的母亲啊。”
“可是,她也是仇人的女儿啊……”
一句话,让屋内再次陷入哀怨的沉默。
众人各怀心事,唯有沈夙眠坐在椅子上,心思全然不在这些恩怨情仇上。她摸着下巴,暗自思忖:原来我娘这么有魅力,不仅我爹深爱她,连荆楚和朔方的皇帝都对她倾心,好厉害。
沈行裴也站在角落,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他余光瞥见门口的沈漉允,有些惊诧:“姐?”
沈漉允僵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看向沈行裴。沈行裴没有声张,径直朝门口走去,与她并肩离开。屋内众人沉浸在各自的情绪中,无人注意到这姐弟二人的小动作。
竹苑外的青石板路上,三辆马车一字排开,侍卫环立,静候启程。最中间那辆乌木马车最为宽敞,车厢内暖意融融,丝帘轻垂,将外界的微凉秋风隔绝在外。
萧念被江慕淳与阮惗一左一右紧紧挽着,三人挤在软榻上,肩并肩挨得极近,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几乎要掀翻车顶。秦鹤苒端坐在对面的锦凳上,身姿依旧端正挺拔,裙摆垂落得一丝不苟,却也眉眼含笑,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偶尔还会轻轻拍一下阮惗乱晃的胳膊,低声提醒一句“坐好,别晃得马车都不稳了”
从年少趣事聊到宫中近况,再到宫外的八卦,四人仿佛要把这几年没说的话一口气补回来,车厢里满是欢声笑语,热闹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