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给他脸了（第1页）
苏曼挽着林品茹的胳膊往回走，脸上还挂着没消下去的兴奋劲儿：“小茹，刚才刘厂长答应得那么痛快，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带人过去？我看那个王德发还能怎么蹦跶！”
“不急。”林品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现在带人过去，那是硬碰硬。王德发在车间经营这么多年，那些工人多半都听他的。咱们要是首接带外人进去顶岗，搞不好会激起众怒，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那咋办？就看着那老油条恶心人？”苏曼气得踢了一脚路边的雪堆。
“欲让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他想演戏，咱们就陪他演全套。得让他自个儿把路走绝了，李厂长回来，这把刀才落得下去。”
回到车间的时候，王德发看见林品茹和苏曼进来，车间里稍微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该干嘛干嘛，压根没人把这俩人当回事。
苏曼这暴脾气瞬间就点着了。
“王主任！这就是你所谓的‘劳逸结合’？”苏曼指着墙上的挂钟，“两点半了！全车间一百多号人，就这么干坐着？这机器是还没歇够，还是人没歇够？”
王德发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缸里的浮沫，抬起眼皮扫了苏曼一眼，还没说话，先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大板牙。
“苏经理，急啥嘛。”王德发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这不刚才大伙儿干活太猛，把机器皮带给磨热了，得晾晾。再说了，咱们是国营大厂，讲究的是人性化管理。大伙儿心情好了，这活儿才能干得细，你说是不？”
旁边几个男工跟着起哄：“就是啊，咱们又不是拉磨的驴，还不让喘口气了？”
苏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发作，林品茹伸手拉住了她。
“行。”林品茹点了点头，也不跟他废话，首接走到裁剪台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那就开工吧。苏经理，去把这批订单的排期表贴到墙上。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我要看到一百件成衣下线。少一件，扣全车间当天的奖金。”
这话一出，原本还乱哄哄的车间炸了锅。
“一百件？开什么玩笑！”
“平时一天也就做五十件，这不明摆着整人吗？”
“资本家大小姐也没这么使唤人的吧！”
王德发把茶缸子往地上一得，站起身，晃着身子走到林品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顾问，你这是外行指挥内行啊。”王德发皮笑肉不笑，“这做衣服讲究个慢工出细活。你这一上来就下死命令，大伙儿要是为了赶工，把布料做坏了，这算谁的？再说了，车间是我说了算。”
“算我的。”林品茹抬头，“只要是因为赶工造成的质量问题，我林品茹全额赔偿。但如果是因为消极怠工……”
“那就别怪我按合同办事，追究到底。”
王德发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更是恼火。
他在这厂子里工作了大半辈子了，连李厂长平时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这两个外来的黄毛丫头，竟然敢在他头上动土？
“行！你有种！”王德发咬着牙冷笑一声，转过身冲着那帮工人挥了挥手，“都听见没？林顾问发话了，赶工！坏了算她的！既然人家不差钱，那咱们就让她见识见识，啥叫‘红星速度’！”
那帮工人早就憋着坏呢，一听这话，纷纷回到了工位上。
缝纫机的马达声响了起来。
那是脚踏板踩到底，机器空转或者硬拉布料的声音。
十分钟后，第一件“成品”扔到了林品茹面前。
是一个胖墩墩的女工拿过来的，脸上带着挑衅的笑：“林顾问，好了！您给掌掌眼？”
林品茹拿起衣服一看，线走得歪七扭八不说，两只袖子甚至不一样长。
苏曼在旁边看了一眼，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们这是做衣服还是糟蹋东西？这布料是进口的细棉！你们就这么给毁了？！”
那女工翻了个白眼，双手往腰上一插：“哎呦，苏经理，这可不赖我。是刚才林顾问说的要快，这一快，手底下就没有准头了呗。你要是嫌不好，你自己做去啊！”
“你！”苏曼指着她，一阵无语。
王德发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得意地抖着腿。
跟我斗？嫩了点！
林品茹把那件废品叠好，放在一旁，然后拿起笔，在纸上记了一笔。
“张翠花，毁坏布料一米二，记过一次，扣除当月奖金五块。”
那个叫张翠花的女工愣了一下，跳了起来：“凭什么？！刚才不是你说坏了算你的吗？你说话当放屁啊！”
“我说的是，因为赶工造成的质量问题，算我的。”林品茹抬起头，“但这件衣服，两只袖子相差三厘米，领口明显是故意拉扯造成的褶皱。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态度问题。这是蓄意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