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发疯(第3页)
再过了一会儿,她听清楚了,谢渡安问她怎么了。
夜风从顶开一角的窗外吹进来,赵璇身上那层单薄的亵衣上还有惊魂未定的汗水,衣裳被吹着,她感觉凉飕飕的。
她已经做了好几回同样的噩梦。
赵璇下床后披了个外衫,灌了两杯冷冰冰的茶水下肚。
“又是噩梦?”谢渡安坐到她旁边。
赵璇没有和人说过噩梦的内容,而且总是做同一个梦,显得她精神像出了问题。
她道:“大抵是最近太累了。”
后半夜是睁着眼睛度过的,天一亮,她用凉水洗漱提神,出了这方休憩地,越过一道拱门,外面各级将领、地方官员,都挤在这处府衙院落之中。
太阳还未出来,早晨的湿气还是冷的,这儿却人声鼎沸了,跟滚沸的茶炉似的。
这里所有人只为一件事,那就是伐寇。
赵璇看着攒动的人头,心里却不轻松,也不知伐寇和搬库房,哪个对谢仲矜和赵明熙更重要。
“是赵大人!”
“赵大人来了,快快快。”
赵璇依旧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行军的将领看惯了。
其他地方的官员暗暗打量这个极有名的人物。
第一眼看去,利落两个字就浮现在脑中,自然而然用来形容赵璇。
没穿甲衣,赵璇看着很削瘦,但又不是风吹就倒的那种,因为她站的很稳。
平常人站着不动时,会不自觉的向旁边歪去。
习武的人站着,就和插在深地里的铁杵似的,一点儿也不会歪,像脚底长了根,这是底盘稳。
赵璇就和铁杵一样立在拱门处,脸上眉骨颧骨都很清晰,瞳仁很大,眼下有层青黑,没什么表情。
院内渐渐没了讨论声,都在等赵璇发话。
严璞观察了好几眼这个赵安监,对面突然偏头,正好对上他视线,像某种他见过的东西。
他想起来了,小时候在老家玩水时看到的鳄鱼,有他两个身形那么长,在岸边一动不动看着他和朋友。
鳄鱼突然动了脑袋,很吓人,它行动又稳又沉,但瞳仁没有动,就像赵璇一样。
他就见过一回鳄鱼,当时全身汗毛竖起,所以印象深刻,赵璇居然给他同样的感觉。
像是班主任在讲台上默不作声,等着底下的学生自觉安静下来。
赵璇也这么做了,她可能是有点心累,所以用了个不累但耗时的方法让院子安静下来。
有个人总低头抬头看她,她看过去,以为那人有事要说,结果那人把头又低下了。
赵璇收回目光,这儿是冒州府衙,抵达冒州后她接管了这处,清点官员时发现里头还有涟州的地方官。
她这才知道,涟州在海寇攻势下已沦陷了大半,官员带着部分难民逃进冒州境内。
消息滞后性太强,情况比行军出发时知道的要糟糕很多。
赵璇回想了昨日记录的名单,让人报了一连串的人名请他们先进议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