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为被(第1页)
赵璇抬脚越过一片脏污的地方,这片划分给涟州百姓的临时居所混乱无序,大多几根竹竿一兜茅草,就能搭起一处既不避风也不避雨的“屋子”。
更多人则选择直接以天为被,铺两根茅草便行,挨着饿躺在上面节省力气。
如此多聚集的人口,管理困难的同时也带来各种卫生问题。至少赵璇一路走来,除了四周起伏的咳嗽声,还有多滩和刚刚跨过去一样的不明物。
见到林笑章时,他正在抓到一男的拿走一老婆婆的粥喝,骂的很难听,事后林笑章和她说是和管难民的兵痞学的。
“这是我娘,她给我喝的。”男的说。
老婆婆连连点头。
林笑章生气:“你老娘的粥你也喝!”他把人放走了,转身先看见走在前头的谢渡安。
谢渡安身后,赵璇扒了下他的肩膀,三两步跨到粥棚前,眉头紧皱。
桶中剩了个底的粥,赵璇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了。
林笑章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在这儿并不轻松,想了想就问。“什么时候出发?”
没有回应,谢渡安侧头看去见赵璇一只手撑在粥棚的桌子上,一脸出神不知在想什么,便替她答道:“后天一早,不能再快了。”
至少要确认好后方各项事宜,保证赵璇离开后这儿不会出问题。
林笑章刚要点头,赵璇撑着桌子的手换了一只,侧头道:“孟老在这附近?”
自从来到这里,她就没见过孟海宁了。
林笑章说:“孟老与丁家姐妹住在东南处一茅草棚里,棚子还是我替她们盖的。让她们进城里住,孟老不去。”
孟海宁是特殊人物,赵璇听了打算去劝一句。
还没找到孟老,东南处先起了乱子,总之是为一点小事有了摩擦,涟州和冒州的流民动起手来。
赵璇搁旁边听。
大抵是冒州人暗地里一直说涟州人吃冒州粮仓,多了那么多涟州人,才让他们冒州人吃不饱。
其中夹杂几句骂涟州人的话也颇为难听,涟州人没能受住气,和冒州人撕扯殴打挤作一团。
要赵璇说,冒州和涟州如今是难兄难弟,何苦互相为难。
可两边积怨已久,人也多,连官兵都拉不动。
赵璇更和他们不熟,她管的动城里的,管不动城外的。
就见张往和几个眼生的人,不知从哪冒出来,拉拽着一个有点矮还有点瘦的布衫中年男子,大喊安静啊安静,住手啊住手。
两拨人中已经有人掏出干农活的家伙,这时候张往一伙人夹在人群中出也出不来,呈抱头鼠窜样。
那中年男子留着一撇胡子令赵璇十分眼熟。
中年男子不知遭了哪个锄头一掌,顿时鼻血流出。
有人喊了句,“是乔知州,等一下。”
这么一喊,赵璇想起来了,这中年男子是涟州知州乔奉。
乔奉哎哟哎哟叫了好多声,声响很大。
人群安静下来后,他还叫了很长一段时间。
乔奉被人搀着站到旁边树墩子上,让大家都能看见自己,顺便拿帕子擦了把鼻血。
“你们吵完了吗?”乔奉说了后,涟州那头几乎没什么声音。
赵璇隐在一旁挑眉,对谢渡安道:“涟州知州声望还挺好的。”
谢渡安知道她起了好奇心,“乔奉以前在京城得罪了人,当了快二十多年知州,没有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