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财31(第1页)
张童童下午三点就开始忙活了。
上午她直接没出摊,毕竟年都过去一个多月啦,还没来得及请堂哥堂嫂吃顿饭,今天再怎么得补上。
她把袋子往灶台上一放,一样一样往外掏——血鸭要用的仔鸭和鸭血、辣椒炒肉的二荆条、五花肉、还有那半边在村里熟食店订的豉油鸡。
堂哥两公婆六点下班,从工业区坐公交过来,差不多七点到。她算着时间,先把红烧肉炖上。
五花肉切块,冷水下锅焯一遍,捞出来的时候肉皮还在微微打颤。锅里放油,冰糖扔进去,小火慢慢熬,熬到糖色起来,把肉倒进去翻炒。油星子溅起来,她眼皮都不眨一下。
阳台上,四月初的风灌进来,带着巷子里谁家煲汤的味道。她往锅里倒了料酒、生抽、老抽,加热水没过肉,盖上锅盖,把火拧小。
炖着吧。
血鸭要等堂嫂来再做。辣椒炒肉可以提前备好料,她站在案板前切辣椒,刀起刀落,二荆条切成斜圈,蒜瓣拍扁,肉片切得薄薄的,码在碗里,倒点生抽抓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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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在庆祝李琳建房的时候,张童童第一次和李琳谈心,坦露过自己的过往。
——她是真心感激自己这对远方亲人。
她,张童童,十六岁,高一没念完,爸妈偷了她学校为她组织捐的生活费去赌(这种破事都不好意思给任何人讲,根本说不出口)。
她当时就想,完了,高中读不下去了,只要她还在家里县城读书就逃不过她爸妈的手掌心。
她给班主任发了条短信,拿着身份证就跑了出来。
还好她手里还有个老年手机,现在网络发达,她有堂哥的微信号(当时她连电话都不敢打,怕她赌鬼爸妈查她的通讯记录)。
堂哥堂嫂在广府火车站接了她——
她跟堂哥其实不算亲,一个镇上的,按辈分叫哥,平时过年都不怎么走动。她妈好赌,她爸也好赌,两口子输得把房子都卖了,亲戚躲她们家跟躲瘟神一样。
当时,她在绿皮火车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上了人,没想到他们真来啦。
“你哥讲,崽都跑出来了,不能不管。”
堂嫂当时表现得很平淡,可是后来才知道两口子都是找厂里紧急请假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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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童童她把切好的辣椒拢进碗里,又去翻那锅红烧肉。肉炖得差不多了,筷子戳一下能扎透,汤汁收得浓稠发亮。她夹起一块尝了尝,咸淡刚好。
七点过十分,门响了。
张童童丢下锅铲跑过去开门。堂哥堂嫂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水果和啤酒。
“童童!”堂嫂先笑了,“哎哟,你胖了没得?怎么看着还是那个样子,脸胖身子瘦?”
“胖了两斤,全胖脸上去了。”张童童把两个人让进来,“哥,嫂子,快进来坐,菜马上就好。”
102房间不大,客厅摆着一张折叠桌,铺了张塑料桌布。堂哥堂嫂坐下,张童童转身进那个窄窄的阳台,把煤气灶打开。
堂嫂跟过来,阳台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张童童挥舞锅铲,笑着问道:“血鸭?”
“嗯,你不是爱恰(吃)么。”
堂嫂很开心的笑了,没说话,就看着她炒。
锅烧热,油倒进去,姜蒜爆香。切好的鸭块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水汽腾起来。张童童握着锅铲翻炒,鸭肉在锅里变了颜色,从粉红变成浅褐。她把辣椒倒进去,又倒了一勺米酒,酒香冲起来,带着辣味往鼻子里钻。
堂嫂在后面说:“你这手艺,比刚来那时候好多了。”
“那可不,摆摊摆的。”张童童头也不回,“我今年过年做的铁板烧烤大爆,连老广都夸我做得好。”
“不得了喔,那你还摆啵?”
“忙不过来,现腌现串。我现在早上卖早餐,下午卖水果。”
堂嫂没接话。
菜一样一样端上桌。血鸭、辣椒炒肉、红烧肉、豉油鸡,四个肉菜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