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1页)
慕容附接到消息的时候,城中的义诊还没有结束,姚婌玉不在的这几天,慕容附依旧维持着与人和善的人设,笑容满面的和郎中老头搭话。但对方就像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对慕容附丝毫没有好脸色,还常常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捉弄他。
以至于听见姚婌玉这个煞星回来的时候,慕容附第一反应就是:终于可以用别的理由甩开这老头的为难了!于是慕容附立即红了眼圈儿,一副彻底放下心的样子,泫然欲泣地说:“总算是回来了,这两天我吃不好睡不好总是担心她。。。。。。”
宫老头书写药方的手顿了一下,撩起眼皮看向这装模作样的‘小赘婿’,在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装模作样也要到人家面前才能被看见,你在我面前唱戏人家又不知道。”
慕容附扯着袖子按了按眼角,他今日穿的是一件广袖的衣裳,袖口直接盖住了向下扯的唇角,独留发红的眼眶和泪水莹莹的眼仁儿,“老先生这是何意?我家中从商,并非是戏园唱戏的角儿,我前日里还和您说过。”
宫老头被对方倒打一耙,气得吹胡子瞪眼,刚想骂上几句就见慕容附扭头去和来报信的人说:“麻烦帮我去回父亲,宫老先生虽然医术高明,但毕竟年纪大了,这样不舍昼夜的义诊,都累的记性不好了,你瞧我前儿个才和他说的事儿今日就忘了,所以代我向父亲问老先生请个假。免得传出去说咱们府上苛刻老大夫。”
姚府的下人觉得此言甚是在理,于是宫老头立即被架着胳膊抬了回去,他不服气被这样摆一道,一路上都在对慕容附破口大骂。
直到回了姚府宫老头才被放下来,将被气的竖起来的胡子捋好,老头子一甩袖子直奔燕宁的书房而去,态度极其嚣张的踹门而入。
“你们府上是怎么找的赘婿?懂不懂尊老?就这个样子你还指望他以后给你养老?不把你家骗的改姓慕容就是天地良心了!”
燕宁泰然自若地放下茶杯,他今日煮的是茶饼,掰碎了的茶饼用沸水的炉子煮了,并且可以根据口味加入葱、姜、盐或者花椒等调味料调味。近些年清汤茶备受权贵欢迎,但一些远离京都的老地方还是喜欢烹制茶饼。
宫老头也不和他客气,拽了一把凳子过来,一屁股坐在桌案的对面,端起一碗就喝了,完事还咂巴着嘴对其指指点点:“你这手艺照你老婆可差远了。”
燕宁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但我记得宫老之前可是当着我妇君的面夸我茶煮的好来的。”
“谁说了!我可没说!”宫老头大声反驳,并且在烹茶的各个流程上鸡蛋里挑骨头,企图证明自己的‘正当’,但燕宁并没有接招,而是直接问:“您老人家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找我品茶了?”
听他这么一提醒,宫老头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儿,不耐烦的挥着手,“你别和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一句,你当真没看出你府上那小子心怀不轨?”
“我府上的小子多了,你问的哪一个?”
宫老头又被气的瞪眼,“你说哪一个?是你那闺女的赘婿!”
赘婿?燕宁面露疑惑,道:“此言何意?我家玉儿只有看上的新侍婿(小老公),哪儿来的赘婿?”
“你别和我咬文嚼字!”
“这哪里是咬文嚼字呢?”燕宁的笑容淡了,与宫老头对视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锋利,但语气上依旧是好言好语,像是在温和劝说长辈,“只有那认为男儿方能传宗接代还没有男儿的人家,留女在家传姓才叫招赘,我家是正经八百的娶婿,也断不会让这些嫁进来的新婿做什么三代还宗的荒唐事,哪里一样了?”
这些话听上去像是在阐述两者的不同,但宫老头却是被燕宁看他的眼神刺的心中升起一团火气,“我管你什么是什么?那样别有用心的男人就不该留下,我劝你趁早把他打发走,免得和、和旁人一样,全部身家都改了姓,到时有你哭的!”
他猛地站起身来,手掌不停的拍着桌子,没有丝毫的仁慈之心,让无辜的茶具遭受地动之苦。宫老头第一次听说姚家独苗看上了半路捡来的男人就对慕容附心生不喜,这两日慕容附的装模作样更是让他越来越不满,所以便来找燕宁说道说道,防止他们养出个中山狼来。
可谁知燕宁并未如他所想那样处理慕容附,甚至和下了降头一般,想也不想就维护这个来历不明,只相处不过几个月的‘女婿’。
“宫老口口声声不离别有用心,这人到底说的是慕容附,还是在说我呢?”燕宁的脸色算不上难看,却也没有像方才那样温和,但宫老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这是燕宁第一次在他面前撂下脸子,他气极了,指着燕宁不假辞色,“老头子我好心来提醒你,你却三番四次糊弄我,好啊,姚霆在的时候装得阁君子模样,现在说两句来历不明的人就不装了?”
书房的门关得紧紧的,原本在书房里伺候的小厮也趁机躲了出去,燕宁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挡下宫老头的手指,语气平缓:“宫老说慕容附会唱戏,但最会唱戏的不是您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