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亲(第2页)
安远侯裴玠。。。。。。
常宁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皮渐渐就沉了下去。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日天便放晴了。
天色微亮,常宁便猛然惊醒,庙内众人皆还在睡着。
记忆里回城的路线并不清晰,原想可以跟着这一家三口回到城中,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此刻她却没有耐心等他们睡醒了。
昨夜她与车夫换了衣裳,能拖官兵一些时辰,但等他们把尸体带回城中,发现那是具男尸是迟早的事,她必须立刻找到安远侯。
休整了一夜,常宁仍觉得头有些昏沉,她当是还没清醒,甩了甩脑袋便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那是来这里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她思索片刻后从原主的荷包里取出几粒碎银塞进了妇人手中,心里默默又道了声谢。
京城之内,市井繁华。
街边百姓皆在议论军器监监司通敌案,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且说那常监司横死家中。。。。。。”“分明就是畏罪自杀。。。。。。”“据说那常监司还有一女,至今仍未被抓捕归案。。。。。。”
一旁的清秀少年身着蓝色粗布短衫,推着木车路过茶点铺时闻言低了低头,直至走到街角,才把木车停在路边,压着嗓子对着身边的大娘道谢:“大娘,多谢您带我进城,这车菜我给您放这儿了。”
“谢什么!带个路的事,我还得谢你帮我推车嘞!”大娘摆了摆手,笑道,“哎,你不是进城来寻亲吗,你家亲戚住哪,大娘我说不准还能给你指个路!”
常宁思索了片刻,道:“大娘,您可知安远侯府怎么走?”说着瞥见大娘震惊的神色,又连忙补了一句,“我二叔,我二叔他是安远侯府的门房!”
“这样啊,安远侯府在平昌巷,”大娘恍然大悟,随即抬手指了指长街的另一头,“你往那边走,到了路口左拐便是了,那府邸气派得很,你一眼就能瞧见。”
“好嘞,多谢大娘!”常宁拱了拱手,便转身快步往平昌巷跑去。
常宁不知道古人是如何束发的,昨日夜里她换上车夫的装束后,只是胡乱在头顶扎了个丸子头,然后用粗布包上。
此刻与大娘道别后跑了几步,头顶的丸子便隐隐有些摇摇欲坠的架势,她只好一边放缓步子一边扶了扶发型。
顺着大娘指的方向,常宁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多久便寻到了那处的府邸。朱红大门,铜制门环,两侧立着石狮子,气派非凡,却也透着生人勿近的威严。
常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走上前对着门房挤出一抹憨厚的笑:“这位小哥,安远侯今日可在家中?我是他远房亲戚,进京投奔他来的。”
“去去去,我家侯爷进宫面圣去了,”门房眼皮一掀,瞪了常宁一眼,语气间尽是不耐烦,“莫要来攀亲戚!你这样的小泼皮老子见多了!”
常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小哥,我和别人不一样,我真是侯爷亲戚。。。。。。”
门房索性背过身去,不搭理她了。
出师不利,常宁只好灰溜溜退到一旁,撅着嘴自言自语,“切,大不了我就在这等,总能等到他回来。”
接近晌午,日头越来越烈,她被晒得几乎睁不开眼,只觉浑身烫得很,一身的摔伤此时也开始隐隐作痛,她整个人缩作一团靠在石狮子后边,眼皮也渐渐撑不住,几乎快要睡着时,不远处终于传来车轱辘在青石板街上碾过的声音。
常宁猛地惊醒过来,抬眼望去。
只见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护卫开道,步伐整齐,气势凛然,其后跟着一辆三马并驾的马车,车厢由上好的檀木打造,殷红的帷幔上绣着精致的云纹,车檐上挂着的木牌随风轻晃,上面赫然写着“安远侯”三字,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缓缓朝着侯府而来。
马车行至侯府门前,车夫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下。
未等车帘掀开,常宁便按捺不住,顾不上旁人的目光,冲到了马车面前。
“裴。。。。。。裴二叔!”原主的父亲唤安远侯为二郎,她喊声二叔总不会出错吧。
“站住!”立在马车旁的侍卫见状上前一步,抽出腰间的横刀拦在常宁面前,厉声喝斥:“何人在此放肆!”
常宁顿时面容失色,一个急刹停住了脚,紧张地看了眼面前的侍卫,其模样周正并不凶煞,似乎只是想吓她一下,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推开面前冷硬的横刀,笑得谄媚,“大。。。。。。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我真是来找我二叔的。”
眼见侍卫有些犹疑地放下了刀,她便提高了音量,伸长了脖子对着马车内喊,“裴二叔,我阿爹让我来寻你!”
常宁的声音清亮,侍卫闻声将人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这一身粗布麻衣打扮的竟是个姑娘。
侍卫皱了皱眉,正欲开口盘问,便听马车内传来一声冷笑。
“我竟不知,我何时多了个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