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怜子(第1页)
“我们先去警局调取山田家的档案,”宫本小姐稳稳当当掌握着方向盘,说:“之后去现场查看,这样可以吗?”
森谷萤嗯了一声:“我想看尸检报告和痕检报告,可以吗?”
宫本小姐抬眼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其实她并不明白一个高专学生为什么要去干涉表世的杀人案件。
她已经当了九年辅助监督,旁观了无数咒术师的生平,看过很多咒术师的眼睛。
十几岁时满是维护社会治安的骄傲和使命感的,被死亡蒙上一层阴翳的,幸存下来却磨成了一颗颗麻木死寂的玻璃球的。
经验丰富的咒术师会对刑事案件自觉回避,因为已经见过太多悲剧。人们对此议论纷纷,太恶劣的案件会导致对受害者及其家属、加害者家属的次级伤害,只会促使咒灵诞生增加麻烦。
高专的学生会感觉到同情,但不会去干涉,因为他们的眼睛里是徐徐展开的新世界。
前者只负责次级影响,后者在无形中被与表世分割。
森谷萤抬起眼,在后视镜中和她对上了视线。
女生梳着低马尾,刘海搭在颧骨旁,蓬松度显得脸庞更加瘦削,下眼睑有一层淡淡的乌青
一双典雅的瑞凤眼,异色眼眸这样不声不响盯着人看时,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却因鼻尖上一点血红增添了妖异,有一丝月下鬼的非人感。
……这一刻宫本明理觉得,或许她会是那个滚入死水潭的落石。
像五条先生一样。
宫本明理点头:“我会帮忙申请。”
车停在茨城县潮来市警署门口,她们很顺利调到了档案,森谷萤坐在办公室仔细翻看着。
案件发生在5月29日,是山田家长女的班主任报的警。
由于学生无故旷课,而且山田家的电话都打不通,所以亲自上门拜访,谁知道山田家大门虚掩着,轻轻推开望去屋子里一片凌乱。
班主任担心是遭遇了入室抢劫案,但屋子里没有一声回应,惊慌之下退出来报了警。
警察进入搜查一番后却一无所获,室内没有丢失贵重物品,只有客厅、厨房一片狼藉。
山田先生不在公司,次女、幺子也没有去上学,询问邻居们都说没有听到他们家昨晚发出任何声响,今天早上也没见到人出来。
一家五口神秘失踪,现场没有一滴血和一点打斗痕迹,就像是彼此商量好了平静地离开了一样。
但交通部却查不到任何车票记录和他们离开潮来的证据。
事件转机发生在6月5日清晨,山田家邻居报案说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循着味道锁定了山田家,从一户建的落地窗看过去,发现地板上一大片的血迹。
警方赶到破开大门,山田一家回来了,以尸体的形式。
四具尸体坐在四人位餐桌前,身上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长袍,赤着脚。
桌子中、央堆满了炸鸡之类少年喜欢吃的东西,簇拥着一个三层的大蛋糕。
山田太太和长女面对面坐着左半段,山田先生坐在太太身边。
三个人神情安详,双眼闭合,面部肌肉松弛,但眼皮下陷,嘴角都被利器割开至颧骨,连同嘴唇被黑色鱼线缝合。
面前摆放的白瓷碟子上放置着各自的眼球和断舌,没有血液残留,上面扎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圆头珠针图钉。
三双手舒展平置在桌面上,右手掌下都压着一把刀具。
山田太太是水果刀,长女是断裂的美工刀,山田先生是剃须刀。
三人都死于外伤,太太被美工刀刺断主动脉,长女被短而薄的刀片划破了主动脉,先生被水果刀刺穿后背。
但真正致命的伤躯干上的贯穿伤,多则数十刀,比如母亲,少则四刀,比如长女,剔骨刀的伤痕,
“所以,虽然三人互相伤害了,但真正的死因是第四人的乱捅一气。唯一没有结论的是山田怜子,没有刀伤,死因不明?”
森谷萤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负责案件的熊本警官胡子拉碴,双臂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从森谷萤坐下就一直在打量她,闻言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哼,语气相当懒散,说:“都在对于刀具上检出了对应血液样本,但剔骨刀还没找到,山田怜子的尸体完整,但尸检她的各个脏器都有损伤,但不符合任何一种伤害特征。”
森谷萤低下头再次翻到现场照片一页,次女山田怜子坐在主位,背对着落地窗,脚下的血泊一直流到了窗边。
她垂着头,黑发散在肩膀上,头上带着生日王冠,身体软倒在椅子上。
她是唯一一个身上沾满血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只割破了嘴角,没有缝线,身体没有被强迫正坐的人。
尸检报告里山田怜子的后背肩胛骨一片光滑,倒是其余三人第七颈椎下有一个针孔大小的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