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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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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同歌颂好神仙,村民们再把这些赞美传扬出去。

姜卓猛地惊出一身冷汗,百年内这片平野啃食了多少人的尸体,就会供养出多大的凶祟。

灶村的村民已经围成一圈,他们现在在姜卓眼里已然变成催人命的无常鬼,姜卓冷汗如雨下,吓到面容失色,惊道:“玉萼红!那个鬼将军还在里面!”

谁料周围的人们神色不变,甚至微妙地露出些怀念,“鬼将军,他现在是将军了吗?”

话音还未说完,姜卓已然浑身一瘫晕死过去,村民们砸吧砸吧嘴,吁道,“真不经吓。”

玉萼红正如姜卓所说,依旧停在团团诡火之外,身上的银甲在炙烤下纹丝未变,衬得人腿长肩宽,他抬手拢了拢被气浪掀乱的头发,能从动作间透露出这人并不适合干这种事,手上的刀茧太厚,摸上卷曲发丝的感觉有些发涩。

玉萼红眉间闪过明显的不耐,他一向不喜欢干这种事,如今却碍于正事在前不得不做。

长而卷曲的发被主人越梳越乱,像刚担任母亲角色的母狮子给第一窝崽子舔出来的毛,玉萼红忍不住啧了声,他始终距离旧幽都的地界一丈远,站在这里既不会显得人有多生疏也能最大限度地观察到火中的一切。

旧幽都的诡火里真的有东西。

玉萼红耳梢微微一动,他眯了眯狭长而利的银眸,里边的火势燃得愈发猛,它在有心掩盖某些动静。

玉萼红抬着的手臂已经落了下来,他摆出警戒的姿势,颈背崩得很紧,唯有眼神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越烧越旺的幽都火。

有人从火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玉萼红瞳孔一颤,进而化为尖细的竖瞳,他最先看到这人浓丽的眉目,而后是白到腻人的下颌,乌黑而丰密的发一直长到脚踝。

眼前人跟玉萼红印象里的已经截然不同,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粗衣褴褛,被火舔过的边角还滚着红火星。

唯有一张脸依旧颜色惊人,双眸下各有一痣,给人覆上一层玄诡的色彩。

幽都火恋恋不舍地寸寸卷着他没剩下多少布料的衣裳,颇通人性般一圈卷完再卷下一圈。

少年仿佛感觉不到这些诡火其高的温度,他朝身侧拍了拍,火苗就自动退了半尺,待见到他并未生气后才痴痴缠上来。

少年慢慢踱步到屏障内侧,他眼神无机质的定定往前看了看,忽然抬手屈指敲了敲。

凭借他手上动作能够看出这人并没有用多大力气,而围困旧幽都百年的屏障全都应声而碎,火势经风一卷连天烧起,一直燎到玉萼红鼻尖。

烧得玉萼红没顺好的卷发噼啪作响。

少年歪了歪头,他没见到人痛哭流涕而失声求饶的可笑神情,走到玉萼红身前仰头看人,“火马上要烧到你了。”

他的衣服终于被幽都火烧尽了,此时身上□□,配合面上毫无表情,比凶煞还要凶煞。

似乎不通人性。

玉萼红揉了揉自从见到人就一直紧锁着的眉心,他路上赶得急,连刀都没带过来,更别说要给人找几身合适的衣服穿了。

他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接下来,把人兜头照脸地一盖。

“花章台。”

少年人翻腾披风出口的动作一停,就这样蒙着披风抬脸,玉萼红只觉得他面上的表情应该不会怎么变,给人掀开披风一看果然如此,冷血得像雪地里冒出来小崽子精怪。

花章台盯着玉萼红朝另一侧歪了歪头,语调如同浸了一层冰水,明明前不久刚从火里爬出来。

“送你。”

一把青铜古断刀横空出现在他怀里,花章台抓着刀刃,仿佛感觉不到痛般举着那把断刀。

玉萼红右眼皮跳了跳,血顺着花章台的手腕一路往下流,沿着手肘一滴一滴落到地上,霎那间血光冲天而起,哀嚎声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碎,幽都火轰得席卷上来,将俩人围困在魂契大阵中央。

花章台露出一副猫见了毛线的神情,可惜只一瞬就被玉萼红抽走了手里的断刀。

他不知道遗憾的表情应该怎么摆在脸上,只好如一开始那样仰着脸看人。

玉萼红第一次碰到这样棘手的事,他撕了自己衣衫把人快被刀割穿的手心缠起来,囫囵用披风把惹了祸的人卷成豆卷,拖着腿弯把花章台抱起来,好让人能轻松坐在自己臂弯里。

花章台一下子长高不少,玉萼红把他捆得太结实,只能小幅度偏头往左右看,不知道是不是在火里待了太久,他说话的语调有些怪,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去哪里?”

玉萼红抱着他弯腰捡东西,感觉花章台往他颈侧凑了凑。

血契大阵自他拿上那把长刀起就偃旗息鼓,玉萼红站直后把人往上掂了掂,那双暗银色的眸子盯着花章台。

“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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