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页)
玉萼红见花章台第一面时,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万古神兵的灵刚被战祸引起的冲天煞气养出来,就在一片血光里见到比血更亮的朱红。
来人带着幕篱,偏偏白纱不见见珠帘,迎面被煞气形成的旋一打,徐徐转开露出惊鸿一面。
玉萼红身上凶煞气尚未褪尽,关节处还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站在尸山里,脚下是汩汩朝东滚的血水河。
花章台忽略他一直狠狠盯视着自己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垂珠幕篱太长,末端几颗珠子全浸到了血水里,他有一把好嗓子,玉萼红一直记到如今。
“书生给我算了一卦,说我的桃花劫在这里。”
他背光站着,在玉萼红身前俯下脸去看他,两颗痣也摆出见客的姿势,安分守己地缀在花章台的秋水桃花眸下边。
“你会是我的劫难吗?”
玉萼红不记得自己当时说过什么,身边血煞气太重,他直觉花章台不适合待在这种地方,那人身上红衣衬雪肤,露出来的那点侧颈像是要腻化在人手里。
这样张扬明艳的人,合该被稳妥的养在富贵宅院里。
“你莫要一直盯着我。”花章台摘了头上幕篱,他将珠串折了几折,而后将其搭在自己臂弯上。
“还是说你们桃花劫上来都是这般直接?”
玉萼红移开目光,嗓音涩得发苦,“谁还当过你的劫难?”
花章台勾唇笑起来,“明明只有近在眼前。”
……
往年旧事一瞬成烟散,灶村村头小木屋的旧柴门掩着,暗得像重新走进旧幽都外围,偏西的木房里只剩下一扇漏光的合扇窗,窗页之间合不紧,泄了缕日光进来。
花章台眼睫低敛,撑着那缕太阳光没让它落到地上去。
玉萼红身上的内衫被水气蒸得湿答答贴在身上,他擒了花章台的手,替人点了穴止住了血。
动作间撩起来的水花又浇在他膝头,玉萼红一动不动,只问:“痛不痛?”
他问话时并未抬头,依旧专注地处理着花章台手上的刀口,花章台望着男人身上湿透的衣,忽而在他身上感到一股说不清的落寞。
于是他摊开双手举到玉萼红半垂的视线下,“你瞧。”
那处刀伤开始缓慢的愈合,花章台摆出一副讨人安心的表情,只不过学了个四不像,最后只好又恢复成面无表情。
他晃了晃掌心,“没有了。”
玉萼红皱眉,他捏住了花章台毫无痕迹的掌心,质问,“谁教你的?”
“幽都火烧没的。”
玉萼红从来拿他没办法,许是第一眼就认定这是个富贵公子,自己则是劳碌命。
他叹了口气,惹得花章台又去看他,从偏僻地方出来的小凶煞没见过这么难哄难吓的人,他捧上玉萼红的脸。
“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花章台手上力道也没分寸,把人脸捏得变形,玉萼红声音含混,“这料子割不割人?”
他长得长手长脚,这边被小凶煞掐着脸那边还能够到玉老早早备好搭在架子上的新衣裳。
玉萼红拎着衣服领口朝花章台还淌着水的脖颈蹭了蹭,给人擦出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