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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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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我有求于人。”九叔拎了新茶上来,给二人各倒了一盏,王汲端起热茶,掀盖间回了玉萼红的话。

玉萼红抬头看了他一眼,今上沉迷修道是众人皆知的事,可他将主意打到旧幽都的大火上却把所有人都打了个始料不及,从一开始他带花章台回都时便已经初见端倪,玉萼红垂眸沉思,希望此次王汲开口能让宁远帝放下心。

一时间气氛稍显沉寂,王汲来有求于人,玉萼红先前已经跟他客气过,这次便先开了口,“玉大将军是从梁千云手下一步步升上来的吧。”

玉萼红倏的抬起眸,银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冰冷,王汲没有将他眼中飞速闪过的情绪错过,紧接着继续讲道,“梁将军的祖籍是青阳县的吧。”

“有话直说。”玉萼红重新捡起玉料雕了两下。

王汲也不再跟他客气,“闫稚之的身份牵扯到当年青阳郡的贪腐大案,梁千云的同乡也被卷进去不少,你不想知道梁千云最后为何走投无路在战场上自刎殉国吗?”

“你管得有点太多了。”玉萼红放下刻刀,他握玉的食指被锋利的刻刀头划了一条口子,此时此刻正在冒血珠,玉萼红冷着脸从袖中掏出巾帕擦了,他再开口时声音变得又冷又厉,“那是你捡的人牵扯出的案子,跟我有何关系?”

王汲丝毫不怕他,“我的人你可以不管,可你捡回来的人就不得不管了。”

玉萼红的瞳孔颤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青阳郡的大案我插不了手,我要你带花章台去青阳郡,重新查当年那场腥风血雨的大案。”王汲站起身,他身上的大氅离地仅有二寸,九叔离开之前并未将门掩上,凉风一起掀起透骨的寒气,“皇帝将花章台是做眼中钉,你站到这个位置上,上一个的梁千山,就是下一个的你。”

“当初皇帝奈何得了梁千山,如今却奈何不了我。”玉萼红坐在主位上,瞳孔拉成细长一竖,王汲这时才发现他身上的异变,后退半步,惊道:“你是什么人?!”

玉萼红坐得稳稳当当,“你猜花章台是什么人?”

旧幽都的火自花章台现世那天凭空而灭,几百年间被火焚烧得干燥皲裂的黑血土尚还留在那广达千里的土地上,非说圣人惧,便是寻常百姓也要畏上几分。

“非人之物。”王汲揉着眉心倒坐在原座上,“你目的是何?”

玉萼红冷哼一声,他手上的刀口已经止了血,留下一条血色的细痕,“我只为了找人。”

“我不信你没有其他办法,何必在朝中忍气吞声。”宁远帝昏聩无度,有一个青阳郡就有无数个青阳郡,他在位时死了多少人,天上神仙在算,地上百姓在痛哭,王汲声音愈发冷,有了皇帝打头,底下的人们更是放肆,六道台横劫士子已是胆大包天,背后牵扯到多少人,王汲算了一天都未算完。

玉萼红沉默下去,他在战场上从下往上爬,不知杀了多少人见了多少血,好刀需要血来润,这将军当得亦是无奈之举。

他身上蒙上一层摸不着看不见的煞气,王汲闭了眼,他这两天既要翻看旧日卷宗又要处理六道台一事,已是身心俱疲,“算我求你。”

闫家中数代为民请命为天下先,不能就这么断在官场不见血的漩涡里,闫稚之年少时才名横贯江北,却白白被人搓磨成断舌小倌。

玉萼红喉结滚了一下,他眼前仿佛又看见当年大婚之日血染红烛,花章台伸手抚上他的侧脸,擦掉了还没滚下来的一滴泪,“我说了不算。”

王汲冷笑一声,“六道台一事一掀开,全天下会知道有人胆大包天到诱拐士子,民怒他不放在眼里,可书生他却不能不放在眼里。”

书生意气,撑起的是一国之本。

王汲沉沉闭了下眼,他呼出一口浊气,“闫稚之若是敲响震天鼓,此冤情一经现世,定会掀起书生们的齐天之怒,而能将他们的怒火压下去的,只有你鬼将军玉萼红。”

“梁千山是一路提携你的恩师,而他的祖籍就在青阳,当年他亦有不少亲眷被无辜卷入其中,这是第一。”王汲睁开眼,眼中清明一片,“而你当年一战凶名朝野皆惊,是孤党,是直臣,他选不得其他人。”

“借我的凶名威慑这些怒火冲天的书生。”玉萼红面上没什么表情,“也借此给花章台博一个好名声。”

“不错。”王汲将目光转向他,“天下书生给的英名,皇帝也要惧上三分。日后你二人若是想查些什么,也就方便了。”

玉萼红意味深长的看了王汲一眼,“皇帝还瞒着其他什么事?”

王汲摇了摇头,“这我不知。”他皱眉思索着,“他日日待在丹炉里,我看不见其他。”

玉萼红雕好了一只张口咆哮的猛虎,将它抛给王汲,“我答应你。”

所有相关的线索皆断在烧成灰的纸蛊里,花章台的幽都火需要一个眉目去查,宫中有何猫腻得等他们二人从青阳郡回来再见分晓。

王汲紧紧握着那只猛虎,他起身朝玉萼红一拜,转身时大氅扫起陈年的旧冤情。

下一个大朝日,闫稚之自城门前敲响震天鼓,他年少素有才名,昔日旧友也有中举进入朝中谋官者,有人将闫稚之认出,即震惊于他口中断舌,又震怒于他手中足足半指厚的血书供状,闫稚之伸手紧紧握着他的手,狠狠写下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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