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2页)
狮子猫仿佛瞬间有了骨气,它喵喵叫着四处乱蹬,从花章台手中挣了出去,一跳跳的跑远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无辜的花章台,自从上次闫稚之给他梳过一回发后,他总要求再梳那次的发辫,只可惜玉萼红连他自己的那头卷发都应付不来,更别说花章台那如同黑绸缎一般的长发了。
“又要束发了吗?”花章台在玉萼红面前总会收敛一点。
玉萼红身侧的手一动,他少见的有些心虚,“我帮你将头上的猫毛取下来。”
花章台黑玻璃珠似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玉萼红摸了摸鼻尖,他伸手从不肯再动的人的头顶取了一根白猫毛下来,拯救了自己岌岌可危的信誉。
花章台这才信了他的话,跟在玉萼红身后进了内室。
玉萼红让人坐在铜镜前,澄黄透亮的铜镜映着花章台艳极的脸,他眼珠一转,看向铜镜里只露出一点的玉萼红。
木质的梳子一点点沿着发顺下去,花章台安静坐着,等玉萼红将自己头顶的猫毛全部摘下来。
“何时启程去青阳县?”他望着玉萼红开口。
玉萼红试着将手心里的乌发挽起来,可惜还没来及实施它们就全都溜了出去,玉萼红只好又捡了几缕出来,“等皇帝下旨。”
“为什么不自己做皇帝?”花章台将自己的头发夺了回来,再任由玉萼红这么绕下去迟早要打几个死结出来。
“太累了。”花章台捡起铜镜前的花枝将自己的发挽在一侧,他还没有真正见过宁远帝,只从这几日发生的事中窥见一角,“当皇帝很累吗?”
玉萼红想起花章台之前给天道办事时的小苦瓜脸,嗯了一声,而后将花章台转过来端祥了一会儿,问:“这也是闫稚之教给你的吗?”
花章台将眼睛眯起来,面上的小痣跳到鼻尖上,“这是我自己学会的。”
他挽发的花枝是今早上九叔捡进来想要插进花瓶里的,花章台又从花瓶里拿了一枝。
玉萼红只好又将人放出去,他捏了捏眉心,“有没有想要带的,我让人去采卖。”
花章台自己还是一个刚出世的凶煞,自有意识以来就没迈出过旧幽都,来燕都就已经算是离家远行,如今又要折回另一边去青阳郡,他怀疑玉萼红是故意在打趣自己,幽都火在他腕间跃跃欲试,玉萼红瞥了他被衣袖掩盖着的手腕,忽然笑了一下。
“想你也不知道,想将狮子猫带去吗?”
花章台见他果真是在嘲笑自己,果断的转身朝外走去,“游貉水去不去?”
玉萼红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带着些细碎的笑意,“他也要去。”
花章台顶着耳侧要开不开的桃花枝,停住转身回望尚还站在原地的玉萼红,“猫愿不愿意?”
“它自是愿意的。”玉萼红答他。
花章台依旧望着他,雨后的春阳刚好照在他身上,给人蒙上一层透明的薄纱,花章台声音放得轻了些,“你又怎么知道它愿意与否?”
“若是它不去,你的幽都火便要留在游貉水那里。”玉萼红往前赶了几步,刚好走到花章台身前,“我知你愿不愿意。”
花章台不等他,急着要去找自己扔出去的火,“我要吃点心。”
玉萼红只觉得他可爱,应了一句后就放他离开了。
花章台回到前院,果真见游貉水将幽都火抱在怀里晒太阳,身前还摆着几条死不冥目的锦鲤,狮子猫蹲在他脚边,猫嘴里也叼着一条。
他见花章台回来,恋恋不舍地将幽都火还给了人。花章台在幽都火圆滚滚的肚子里翻了翻,掏出几条烤得焦脆的鱼。
游貉水瞪大眼,“还能这样!”
花章台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将那几条烤鱼还给他。
玉萼红处理好事情赶来的时候,游貉水正朝地上呸呸吐着鱼刺。
他隔得远,身边站着背已经有些驼的九叔,老人见满脸欣慰,感觉府上终于有些活气。
他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后池塘的鱼够不够捉,得再去买点……”
玉萼红看了他一眼,只当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