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第1页）

虽然对冠主给自己准备的新壳子的外形特征有自知之明，但猝不及防得到了这么个评价，高天云还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你不能只因为我的眼睛比较特殊就把我开除人籍。”

高天云本想说，自己也是爸爸妈妈生的，再一想，这个壳还真不一定有父母，最终还是把这话咽了下去。

“哈？”

对方听闻此言，睁大了钴蓝色的眼睛，将他仔细打量了片刻，喃喃自语：“居然还有方形的瞳孔？”

“合着你根本没注意到我的眼睛啊。”

终究不是什么聊家常的好时候。中原中也得知对方并不是什么组织的守护灵，哪怕刚刚算是被对方救了，也不可能因此就毫无提防：“那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和里面那群家伙是什么关系？”

“刚才说了，受人所托，过来救人——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黑头发的小女孩？大概五六岁左右。”

中也摇摇头：“我没看到这么小的孩子。”

“我猜也是。”高天云向着据点里瞥一眼，还有烟雾在往外冒，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面上的笑淡了下去。

“我也在救人。”中也说，“我的同伴——不知道你刚刚注意到没，他们也在里面，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你可以处理这个吗？”

“洗脑？”高天云一歪头，“他们同意入教了，对吧？”

像是从这短短的问句里读出了什么，中原中也沉默了。

“救回来的可能性很低。你要做好准备。”

“也就是说，其实还有可能？”

望着眼前燃起了微妙期冀的双眼，高天云点点头，补充道：“比如说，如果是那种意志坚定，精神强大的人，哪怕已经答应了入教，也可能在适当的外力帮助下清醒过来。”

“……嘁。”

中原中也脸色又差起来，一脚踢飞了一块无辜的石头。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高天云问，“寄希望于奇迹诞生吗？”

“我不知道。”他臭着脸，直言道，“但我不可能就这么放任白濑他们把自己献祭掉。绑也得先把他们绑回去再说。”

“边走边说吧。”高天云看一眼火势，从羊毛纺里变魔术般摸出来一张地图，对比着地形，挑了个方向前进，“我们还有个人要接——你有什么计划吗？”

“就算你直接把人打晕了绑回去，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倒在床上当植物人吧？你要一直关着他们吗？”

“要是莱蟋派人过来救，你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跟着莱蟋走？你一个人不睡觉全程盯着吗？”

“你们组织里还有别人的话，莱蟋趁你盯着中招的那几个，对组织里其他人下手了，你又打算怎么办？”

中原中也跟在后面，一时间没吭声。

“那看来是没有想过了。”高天云随口道。他默记了路线，地图一折，又塞回口袋里。

“那你又有什么办法？”

身后的橘发少年憋了半晌，硬邦邦憋出来一句话。

“我啊？你要问我的想法的话，其实很简单。”

“我们直接把这整个组织灭掉吧。”

高天云侧过头，看着他。他的唇角是上扬的，眼神却有一瞬显得无比冰冷。地下水道晦暗的阴影里，深棕的虹膜看着仿佛纯黑泛红，分不清眼中那一道横纹是属于羊，还是属于冷血的恶魔。

中原中也愣了一瞬，那种冰冷感就如同幻觉一般消失了，站在眼前的还是他最开始见到的，有着柔软白毛和温和眼神的羊咩咩。

“可以啊！”短暂地怔神后，他便大笑起来：“你有什么计划？”

高天云也跟着笑，轻飘飘吐出来两个字。

“斩首。”

火场的浓烟中，江户川乱步抱着个沉重的包裹，藏在不起眼的橱柜背后。

以名侦探的敏锐，哪怕是在如此混乱的场合，混合着火舌噼啪作响的噪音，他也能听清邪教徒们的脚步声——凌乱，无目的，这里应该还是被洗脑的普通人占多数，其中包括不少十来岁的少年，但是没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