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利勋爵(第3页)
然而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不断闪过查普曼兄弟得意的笑脸,还有挥舞的拳头。
忽然,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上。“布雷特!醒醒!醒醒!”
薇薇安猛地睁开眼。彼得手里举着一根蜡烛,正俯身看着她。
她坐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你还好吗?”彼得递给她一只杯子。
“我没事。”薇薇安接过杯子,刚要喝,却在闻到那股味道时皱起了眉。
是啤酒。
她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回桌上。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个月了,她依然无法习惯用啤酒代替水。
不行。
她必须想办法回到现代。
如今瘟疫已经过去,大学也重新开放,是时候再度前往剑桥了。
不过在动身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办:把她的手表伪装成一块普通怀表。
在公司的时候她选的是经典款式,表盘是复古的指针和数字,但可以和手机与实验设备联通,显示信息与实验数据。
如今手表没电了,只剩下那一圈指针还在缓慢地走着。
她需要给这块表做一个外壳,再配上一条表链。这样看上去就和这个时代的普通怀表没有区别。
盛夏虽然已经过去,但弗利特街的集市依旧闷热。煤烟、潮湿木材和汗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来。
薇薇安压低帽檐,穿过这个伦敦最大的集市。四周到处是小贩的叫卖声,还有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她先去了打黄铜器的工匠那里,临时给手表配了个怀表外壳。
外壳打造完毕,她又去买了一条铜链子。最后,她走向卖工具的摊位。
这个年代的商品经济才刚刚起步。薇薇安想要的东西,只能东拼西凑买回来自己装配。在没有流水线生产的时代,任何细小的物件,都必须依靠手工完成。
一个工具齐全的摊位前,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中等身材,普通衣着。可他周围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玻璃罩。把自己与周围的人群隔开。靠近他的时候薇薇安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空气都变冷了一点。
他戴着一顶宽檐帽,帽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帽檐下垂着两缕深色卷发贴着脸颊,其余的头发被一条灰色丝带整齐束在脑后,与伦敦街头随处可见的厚重假发形成鲜明对比。
他不像其他顾客那样随意挑选,相反,他正用指甲反复刮着一只磨轮的边缘,又把它按在铜座上试验。
摊主连忙凑上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好眼力,先生!上好的磨轮,只要五先令!”
年轻人轻轻“哼”了一声,微微转动磨轮,拇指从粗糙的表面掠过。
“砂粒分布不均,你是用软铁打磨的。”
薇薇安从他身后经过,不由挑了挑眉。他的声音有点耳熟,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她回头多看了一眼。
年轻人放下磨轮,拿起一片玻璃,对着阳光眯起眼看过去。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太阳,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薇薇安暗自感慨,据说大数学家欧拉就是因为总是观察太阳导致失明。这年轻人这样直视太阳,怕是将来视力也不会太好。
她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一只脏兮兮的小手直奔年轻人的口袋。
只一瞬——
小孩已经跑开了。
薇薇安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她挤进人群,一把揪住那男孩的衣领。
男孩转过头,那双湿漉漉的圆眼睛瞪着她。
薇薇安一愣。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