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火烧阴灵(第1页)
口袋里的青铃响了一路。
宴无咎把车停在古宅门口的时候,那破铃铛还在震,震得他腰侧发麻。
他从兜里摸出来,铃铛在他掌心跳得跟抽风似的。
自从身上被强加十二道天道枷锁,刚被罚人间渡灵时,身上就有这个青铃。
这破铃铛别的本事没有,一响准没好事,就跟现在这般,疯了似的闹个不停。
宴无咎记得清楚。上次响的时候,他去郊外处理了一个闹了三个月的水鬼;上上次响,他连夜跑了一趟火葬场,有个老头子的魂卡在焚化炉里出不来,成了灵阵。
他嫌弃地捏着铃铛,将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雨丝顺着风刮进来,微微打湿了他的头发。
青铃像是感觉到什么,在他掌心跳得更凶,像在催他送死。
“……真麻烦。”
他把铃铛塞回口袋,推开车门。
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和鞋面。
宴无咎撑开一把贵得要死的伞,往宅子里走。
脚刚踏进门槛,手机亮了——来自特调局的短信:“古宅区域检测到异常波动,特调局已介入,无关人员请勿靠近。详情请登录内部系统查看。”
他略看一眼,就按灭屏幕。
关他屁事。
宅子里比外面更破,青砖地面全是积水,雕梁画栋褪了色,朱红漆皮泡得发白。空气中一股霉味,混着木头腐烂的酸气。
但霉味底下,藏着别的东西——阴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呼出来的气都带了白雾。
宴无咎沿着游廊往里走,脚步声在空荡的宅院里回响。
走了约两分钟,他在回廊停下,“躲躲藏藏的,也不嫌憋得慌?”
话音刚落,刺骨的阴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起。
数道扭曲的黑影从阴影里窜出来,带着尖啸直扑他面门——有的穿着清朝官服,脸烂了一半;有的瘦得皮包骨头,手指长得拖到地上;有的只是一团黑气,但散发着浓烈的恶意。
宴无咎连眼皮都没抬。右手一挥,淡蓝色狐火如利刃一般扫过去,最前面几只瞬间溃散成黑烟。
“就这点道行?”他轻嗤一声,“还敢从下面跑上来,是嫌油锅炸得不够透?”
阴灵似乎被激怒了,更多黑影从阴影里涌出来,密密麻麻挤满游廊,形成一股黑色浪潮,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
宴无咎这才提起点兴致,狐火在他指尖跳跃,每次闪烁就有三五只溃散。
但打着打着,他觉出不对了。
这些阴灵虽然数量多,但攻击方式太整齐了。更像是在驱赶他,逼他只能往一个方向走。
宴无咎嗤笑一声,他顺着这股“驱赶”,来到宅子最深处的一片竹林前。
雨还在下,但竹林里的雨声变小了,墨绿色的竹子在雨里泛着幽暗的光。
竹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青色的光,很微弱,但一闪一闪的。
宴无咎拨开竹叶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