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判官的人你也敢拦(第1页)
阎罗殿外的石墩子凉得渗人,林知已经在这儿坐了快两个时辰了。
他百无聊赖地晃着腿,见穿黑甲的鬼差扛着锁链匆匆路过,他忙扬声搭话:“张老哥,今儿殿里审的是哪路冤魂?这么大阵仗?”
那鬼差脚步一顿,一见是他,便摆了摆手:“三两句说不完,刚接到消息,酆都门那边跑了个凶灵,我得赶紧去追!先走了。”
“哎——!”林知坐在石墩上,看着鬼差仓皇离去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没礼貌。”
林知望着天上层层叠压的黑云,思绪渐渐拉远,鼻头发酸,他明明是阴司判官手下的阴吏,早该断了人间的悲欢,可这会儿偏生像被什么勾了魂,连呼吸都带着点堵。
“林阴司好安生,一个人在这吹风。”
一道略沙哑的声音拉回林知的思绪。
林知心中一喜,太好了,有人聊天了。
他转身看去,脸上扬起的笑僵在脸上,心口像是被冰锥刺了一下,凉得发怵。
“许……许岁……?”林知喉间干涩的厉害,全然没发觉,自己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许岁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衣,他走近些,将手中的竹篮放下,笑道:“你还记得我。”
林知用力的眨了眨眼,试图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睫毛却显得湿漉,“你怎么在这。”
他细看了下许岁的穿着,一身简单黑色长衣,利落干净,腰间挂了个银色腰牌。
“你是黄泉引路人?”
许岁笑了笑:“算不上。只是我运气好,才能跟着虞哥学些引魂的本事,偶尔帮阴司递些文书。”
“挺好的。”林知讷讷应着。
许岁突然问道:“你还记得王虎吗?”
“王虎?”
林知努力回想着,只觉得名字有些熟悉,可长什么模样,他却记不清了。
许岁笑道:“也是,过了这么久了,想不起来也正常。我也是前些日子在酆都门外见到他,没想到他竟还记得我。”
林知呢喃道:“酆都。”
“嗯,我还看到你了。”许岁笑道:“你当时跟一个姑娘进了’阴灵阵‘。”
林知心头一跳,带着后知后觉的恍然,“你是说……”
许岁点了点头,“王虎跟我说,你不愿救他。”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自然是不信的。”
“他说的对。“林知抬头对上许岁那双毫无生气的眸子,“我不愿救他。”
他是妄想冲出酆都的凶灵,是想借我身体,蚕食我魂灵的恶人,为何要救?
许岁拿起竹篮,笑了笑:“曾经你我一起长大,你什么脾性我自然清楚。砚知,你如今在判官大人手下,自请跟他一起受罚,不也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吗。“
“砚知”两个字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林知心里。
林知看着他,喉间像是堵了棉絮,话到嘴边又沉了下去。
许岁道:“我还有事没办完,就先走了。“
“好。”
林知紧紧盯着许岁的背影,直到看不清了,看不见了。
他低喃着:“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王虎说得对,我当时若是再执着些……”
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水痕无声滑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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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无咎从阎罗殿出来时,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