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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找回记忆,她更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记起来。她恐惧因为那些未知的过往,而弄丢眼前的这个人;她害怕过去的真相,无意中成为伤害他的利刃。
那天下午,夏没有回避,主动讲起了自己的过去。
从神奈川到柏林,从柏林再回到神奈川。
她坐在幸村身边,从车祸那天的天气,到醒来时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再到这六年间记忆的断层,事无巨细,一一讲述。
幸村静静地听着,始终没有打断。
直到夏说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伤感。
幸村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宇,然后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嗯,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你的记忆里曾有过谁。。。。。。只要现在的夏,以及未来的夏,喜欢的人是我,这就足够了。”
夏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的不安终于慢慢沉淀。
过去已逝,未来未至。
唯有此刻相拥的温度,才是最真实的。
她要把握住仅有的现在。
可越是这么想,就往往越事与愿违。
——
海原祭结束后,她开始频繁地做梦。
梦里,总有一个少年的身影,站在漫天飞舞的樱花树下,对她伸出手:“我等你。”
她想抓住那只手,却怎么也够不着。
紧接着,是漫天飞雪,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撞击感,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啊!”
夏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心脏狂跳不止。
看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又是失眠。
这段时间,夏好不容易没再被那种蚀骨的空虚纠缠,可因为那些梦魇,她的睡眠质量比以前更差,甚至是急转直下。
夏不想让幸村担心,也不愿让周围的朋友看出端倪。于是,白天她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嘻嘻哈哈地与人玩笑。
可幸村那样敏锐的人,又怎会毫无察觉?
有好几次,他亲密过后,眼眸紧紧锁住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关切询问她:“夏,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夏也总是熟练地用“学习压力大”、“熬夜赶稿”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笑得一脸轻松。
幸村没再追问,但他眼神里的的担忧,并没有减少丝毫。
这天放学后。
夏独自留在文学部的活动室里,整理新学期的投稿稿件。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整理完稿件,她走到书架前,伸手去拿最上面那本书,指尖刚触到书籍,视野忽然毫无预兆地黑了下去。
“砰。”
身体像是失去控制,重重砸向地面。
沉闷声响过后,只剩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