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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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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川。”顾长宁从翠叶之中绕了出来,停步在离许拥川还有五步的距离,“以为你还会在祠堂里,我就又从那经过了一遍,结果你躲在这。”

在两人儿时不讲这些女男之妨的时候,早已拉过手甚至相抱过。后来长宁愈来愈出落得脱凡俊逸,到了越来越多女郎见了他脸红的年纪后,自然而然间少时的玩伴们相互之间也懂得开始避嫌了,却其实还是会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如今说话都要隔这么些距离,反而是在两家有意结亲之后开始的。

那时顾太傅开始有意开始给长宁择定未来夫婿,却相看一个被许拥川搅黄一个,中意一个就被许拥川带着方翎和万茵揍一个,揍到对方不敢再见长宁为止。

就连王氏有意为许永馥争取,凑局想让二人出去游湖的那日。许拥川身背一杆长枪,早早等在府门前,下颌一昂就说要与许永馥对决。要知道她可比许永馥小三岁,这差距与正在成长的少年尚短的年岁里来说,差的就是一个量级。可那天竟就是小三岁的许拥川赢了。可虽赢了,许拥川却是浑身是伤的那个,脸上也不见太多喜悦,反而沉默不已。而许永馥出现在众人眼中仍是衣袂翩翩,她笑得温和地告诉大家:“四妹果敢勇武,是我输了,且四妹与顾公子从小两看欢喜,默契无间。我看,还是四妹与长宁更相配。”

这话一出,再加上先前的那么多闹剧,就算再想要顾长宁这个好女婿之人,不敢也不好意思给自家女儿相看了。

一是怕许太尉这暴躁性子的四女儿盯上自家女儿寻麻烦。

二是顾氏顾太傅迟迟对此未有反应,就好像是纵容着无法无天的许拥川把她宝贝儿子的亲事给接二连三的搅黄。再一个向来管教女儿毫不手软的许太尉更是对许拥川这段时间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两人就好像是商量好似的,一个继续放出消息给儿子寻找良缘,另一个由着女儿尽捣乱。

而顾长宁本人也从未对此从未表示过恼怒,每回就在一旁静静看着许拥川将他族里给他相中的人气得跳脚或揍得满地找牙。等许拥川带着一伙人扬长而去后他也跟着离开现场,各回各家。有时候她两人还会遥遥问一句好:“阿川近来可好?”“我很好,你呢。”“我很好。”许拥川就摆摆手:“走了。”长宁点头,也转身上车回府。留下来来询亲的女方独自在风中凌乱。可两人之间体面又不逾矩,就好像真的只是友人之间路上遇见后的客气寒暄,令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苏木对此急得不行,她可太想让主儿能娶到那顾氏明珠顾长宁了。她从小跟在主儿身边时,就悄悄比较过,众多世家闺秀中,就没有谁比顾长宁更适合做主儿的正室了。且佑都之中,又有谁家不想讨顾长宁进门来呢。

“母亲与太傅是在相互试探心意。”许拥川的长兄如此告诉苏木。

果然,终有一日,顾太傅主动登门拜访,与许昭廊下对弈。

顾太傅白棋落下:“太尉到底何意啊?佑都之中现在不止是听见许四姑娘的名讳就怕了,就连我儿顾长宁的名字一出来,也总让人噤声不敢提及了。”

许昭望着棋盘沉吟:“唉,老了,竟是管不了女儿了。拥川这样的性子,将来若不娶个厉害能干的夫,将来还不知道要捅破哪块天,一想到这,我就夜不能寐啊……不想太傅如此能人,竟也在为子女的婚事而忧,我心里到底是安慰了些许。”

“……”顾太傅抬眼看她一眼,抬手拦下了许昭想要悔棋作赖的手,“下棋有下棋的规矩,议亲有议亲的规矩,耍无赖在哪儿都不成道理。”

“自然自然。”许太尉把手收了回去,揣摩棋面,“可规矩也不由你我来定,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规矩。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长宁这孩子我关心得不说比你妻夫两多,但比之旁人再不会少了。长宁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若是他心有不愿,也不会纵着拥川这般拿他的亲事胡闹。可你明知他从小心里愿意的是谁,却还没到成婚的年纪就着急安排其她人与他相见,太傅这便是坏了她们的规矩。这事……可不能怪孩子们撒野了。”

说罢,许昭黑子落在了西七南六的位置。这一子落下,成为了关键,气象大开,原本略被白子压制的黑棋朝外扩张对中腹的白棋形成了威胁。

许昭说得没错,太傅就是拿自己的儿子没办法,长宁自己的想法才是关键。

长宁从小就愿意来太尉府与许氏兄妹玩在一处,就算是许氏是武将世家,他一个文文弱弱性子冷清的孩子常被落在后头,还好几次的跟不上步伐险些被弄丢几次,更是经常被许拥川欺负,哭兮兮地回家。可隔了一夜,又眼巴巴央他父亲去太尉府与太尉夫人喝茶,把他也带上。

那时候夫人就低笑着,在一群孩子里指着正手拖着比她人还长的木剑追着哥哥姐姐们“砍”的许拥川,告诉她说:“咱们长宁打小就有心思了。”

那时候顾太傅其实是高兴着的,女娃小时候调皮是好事,稍显懦弱的,也配上不自己的儿子长宁。

可不曾想,许昭这个四女儿上天入地的皮性子竟与别人相反,越长大越调皮,仿佛年龄带给她的磨砺反倒让她愈发的锋利,纵使她对自己的儿子的能力有自信,也深知没哪个男子嫁到了别人家里是能一直享福的,都得慢慢熬。熬到自己的妻主心性成熟真正懂事懂得体贴枕边人,熬到有女有儿傍身,熬到孩子长大成人。可许拥川那不驯的性子最先会伤到的就是身边之人。

担心长宁受委屈是一回事,二则许拥川这孩子,太傅妻夫两其实也颇是喜爱,可却一直等不见许家的一个表态。而长宁虽懂了避嫌,但到底还是一双眼睛紧盯着许拥川追,留了点心的人谁又看不出他这点心思呢?

眼看着孩子年纪渐长,可总不能由男方家里人主动。这才有了这样大张旗鼓的给长宁相看之事出来。若是这样了,许家再无半分反应,那这事就由不得长宁自己选了,她得趁早为长宁另做打算。

顾太傅轻叹一声,“阿川这孩子我实也喜爱,也确实未见过再有比她行事果决,敢作敢为的孩子了,她一身傲气,耀眼无比,可若不能藏锋于鞘……”说到这,太傅沉吟着举棋不定。

“所以拥川身边需要长宁这孩子。”许昭指了指西六南十二的位置,希望太傅将棋落于此。

太傅眸光往那儿看,却仍是不落子。

许昭又说,“孩子们还小,也不着急订亲,毕竟拥川的性子是该磨一磨,我想这几年她应该不能再生出什么事了。且虽拥川行事没有章法,可好在她除了对长宁亲近些,从小到大对府里的侍男也好,在外对与她年纪相近的小郎也好,她都不长兴趣,完全不留心在女男之事上,这一点拥川和长宁倒是可能效仿古贤董后与蘅帝之美。”

大御国第三代皇帝与董君后少年妻夫,从一而终。蘅帝至死专宠董后,枕侧从未出现过第二个男子。两人膝下三女两子,个个才能出众,在大御国乃一代佳话。

太傅顿了顿,“果真?”

许昭心虚片刻,面上不显,只说:“若她到了立府之年还毫无长进,依旧我行我素,娶不来太傅贵子,驳了太傅与太傅夫人的美意,我必打断她一双腿干脆将她废了。”

太傅眯起了眼睛:“这话重了,还是方才的话好听些。”说着她将手中的棋子移向另一处,若落在那,她便赢了,这盘棋便也结束了。

许昭忙道:“百里红妆、金通宝五千贯、仆从匠户百家,许氏亲卫队亲自护送花轿这些只是基础,若到时长宁嫁的是拥川,这些便是聘礼,若是吾女没有这个福气,那这些便是太尉府送与长宁的贺礼,只希望太傅能耐心等一等拥川这孩子,也是给俩孩子一个证明自己眼光和决策的机会。”

佑都,天子脚下。太尉亲卫兵能被在城中调动那是要请旨圣上的,更是代表着无上荣誉。若用来护送嫁人的花轿,那花轿里坐着的无论是谁,都是在向全佑都的人摆明了许氏终其一生会为其撑腰,就算是这花轿是送进的皇城,嫁给皇女,甚至成为圣上侍君,天家也得顾及三公之一许太尉这个面子。

顾太傅看向许昭,没再说什么。话说到这份上,许氏的态度已然表明,且出示的诚意比她预想的都多,太尉说的那句中意长宁的这话果真不假。

白棋终于落下,正落于许昭方才指的西六南十二的位置。这一盘棋终了,双子地盘相等,竟达成了罕见的“和局”。

许太尉唤人将那把与她一同成名的佩剑“破风”取了来,双手交与了太傅,以作订礼。

至此,顾氏一一谢绝了族中安排来向长宁询亲之人,许、顾两族交往比之以往愈发密切,其中缘由不必明说。虽两家暂未交换婚书,但确实再无她人敢妄想顾氏顾长宁。

两家都有了这个意思之后,正式订亲之前惯要避嫌,尤其是男子,稍不注意,唯恐落个倒贴女人的脏名。

“你怎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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