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第1页)
手机早就在路程过半时疯狂地震动起来,可他一点也不在乎,还能有谁呢,如今也再不能阻挡他了。
景不渝畅通地进入安检,预想中会碰到的阻挠没有出现,一切顺利得匪夷所思,离登机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心已然不在此处,可是民航只能等待。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还在不住地撞着肋骨,好像牵动到连胃都阵阵紧缩。这具身体许久不曾感受过这种肾上腺飙升与情绪高涨的双重满足,只是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他已经感到一种解渴般的慰藉与欢喜。躁动的脉管,滚烫的血液,一切都是那么兵荒马乱动荡不安,剧烈而安静地霸占着景不渝的感官。
打理好的发丝因着男人的脱轨而滑落在额角,但这细节的粗糙丝毫不减他的俊美,反而添增一分恣睢的野性,总是噙在嘴角的笑意被赤裸的欲望磨平,这一刻,他总算先是他自己,才是景不渝。
像是凝结的时间流速里,棱角如刻的脸上也静止得宛如幽谷,只有那紧紧凝住屏幕的双眼才可隐见端倪,男人的内心正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鲜有人这个时候去战乱地区,但因航程几经辗转,乘客依旧不少。隔着一个座位的女生正在外放短视频,身后则是男性商人的高谈阔论,对面是携家带口的度假家庭,人物关系堆积,情感虚实交织,喧嚣得恍如置身于导演镜头下的都市外景。而他两手空空,独自游离得格格不入。
自他接手家族事业后,时间便仿佛有了重量和标价,总是别人孜孜不倦地等他,一架私人飞机的成本是一条航线几十万至百万不等,高昂如斯,在他们的眼中也只不过回归数据理性。想飞即飞不是一种资产炫耀,而是对时间价值的善用,对隐私安全的托管,以及财富思维下的究极衡量。
从来无需等的男人,就如此倾注了他所有的温柔与浪漫,等待了一个漫长的七年,等待着搭上能见到她的航班。
“……李什桉小姐!”
景不渝眼角一跳,被这句急遽的迫问拉回焦点,视线投向身旁的那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声音是从她手中的平板传出来的,不是自己的幻听——他的动作惊动了她,女生手下立刻调小音量,一边转过来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突然大声……”
男人的英俊和体面让尚未步入社会的女大学生惊叹地愣住了,眼前的人从头发丝到裤脚都显露着绅士与禁欲的派头,可又能让人感受到身上那蓬勃的进取与锐意,她不禁咋舌,这些完美的特质真的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吗?
“可以让我看看么?”
女生发出一声疑问的音节,之后无师自通地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她正在刷的短视频,她忙哦了哦,还贴心地把进度条拖回起始,伸手递过去,“你知道这个女生吗?她叫李什桉,这个男博主人肉她还围追堵截到公安局门口,结果被当面打脸不说,还被封号查无此人了。”
景不渝颔首,看见一片自男人臂膀穿透出去的视野——镜头在晃,而她站在自己的车旁,整个人静默,冷然,却又积蓄着什么。因为含了怒意,眼梢微微地翘起,浅色的眼眸被强烈的日光漂得透亮,无声却又直击人心。
他点动屏幕,镜头里的她就鲜活地动了,像是一只跌跌撞撞着搏空直上的鸟儿,纤弱的身体里爆发出足以奋飞的力量。她字字珠玑,言之有物,整个人披洒着夺目的信念,旗帜似地攫住了所有的注视。
平板主人跟着又看了一遍,在听到那句“我的意志告诉我不能坐视不理,因为我想做,知道怎么做,就是这样”时,女生振奋地一捏拳头,“太帅了!”
他当然看过这个视频。听到女生的话,景不渝唇角微弯,发自内心地浅浅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把又从头播放的平板还给她,“谢谢你。”
女生被突如其来的美色动摇了神志,“不用,不用……”
近乎雕刻的侧颜在前,一点点的,与记忆里的某个角度重合——她猛然想起一张流传已久的宴会神图,瞳孔地震,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
“请前往佩洛蒂亚的旅客有序登机——”
佩洛蒂亚是法辛肯首府,眼前这位就是那曾被谣传了婚讯、又特意发公告为女方——也就是李什桉撑腰的豪门五代——景氏集团的继承人?!他、他,去佩洛蒂亚——
短视频的声音絮絮入耳,塞斯塔纳、塞斯塔纳……女生像顿然勘破了一桩隐秘,在内心土拨鼠尖叫起来——要命了真是,要命了啊,霸道总裁追妻照进现实!有没有短剧来拍啊?!!
总裁起身向那脸都涨红了的邻座女生点头致意,走向登机口。
◎旖旖缱绻的蓝桥·三◎
通告航班状态的电子屏更换了信息,目的地地名显示在上面。男人抬眸投去一眼,下一秒,周遭的几块屏幕忽地齐齐陷入黑暗。
注意到异常的乘客发出奇怪的问询,景不渝脚步不着痕迹地一滞,随后面色如初地将登机牌递出去——
“下面播报一则快讯。景氏集团前董事长景德茂今晨突发心脏疾病昏迷,于十分钟前被送往医院抢救,目前尚未脱离危险。退隐的景德茂委员现年……”
筋骨分明的手掌悬停在半空。
失灵的屏幕恢复了机能,像病毒一样传播着一个来自严肃新闻媒体的现场报导,整个候机大厅所能看见的一切机场电子设备,统统播放着一位古稀老者不省人事躺在担架上的画面——像是被黑客入侵,又或者是被一双无形却滔天的大掌插入了一张游戏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