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1页)
他将人抱到怀里,提笔沾墨,在纸上落下个孝字。
“写好二十遍,今日跟我们一起睡,亦或是两个时辰后回你的院子去,你自己来选。”
温灯抿了抿唇,虽不情愿,但还是伸出了手,由着他将狼毫笔放到手上,握着她的手写下去。
教了几遍,他抱着孩子起身,又将她放到扶手椅上,缓步向倚在屏风处的人走去。
刚一靠近,胡葚便扣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过去,凑在他胸膛前抬头看他:“咱们三个一起睡吗?”
谢锡哮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突然觉得屏风有些多余,合该叫那孩子看一看。
被拉住的人成了他,再不喜,应也不会咬到他手上来。
胡葚等着他回答,拉着他的手腕晃了晃,他挑眉低应了一声。
胡葚神色凝重看向他,十分郑重开口:“咱们不能当着她的面做生孩子的事。”
谢锡哮被这话气得轻嘶一声:“你真把我当羊犬牲畜那般不知规避?”
他稍稍转动腕子挣脱她,垂眸看着面前人时,心口微动,终还是抬手也强硬地抚了抚她的面颊,压低的声音透着哑意:“等你什么时候消了肿,什么时候再顾虑这个也不迟。”
他没用力气,指腹的薄茧蹭在面颊上有些微妙的痒,让胡葚觉得似是这清浅的痒也会顺着脖颈蔓延下去。
眼见着他去里间更衣,胡葚要抬手用力在面颊上蹭蹭,才能将着异样感压下去。
她出了屏风搬个扶手椅到女儿身边去,静静坐着陪她。
待谢锡哮出来后,没去桌案旁,只取了书到另一侧,不去打搅她们。
他此前不曾想过若有朝一日娶妻生子会是何种模样,也是不必深想,左右高门夫妻都是一个模样,相敬如宾地过下去。
年少时未曾在此事上分过心,此后被俘至北魏,所有的一切便早离寻常二字远去,就像他没想过胡葚还会有陪孩子练字的时候。
若是他一直不能离开草原,若是他们的孩子还活着,她会做什么?
煮那些简单的肉汤,教些说准不准的箭术?亦或许会给那孩子养成她喜欢的壮胖,毕竟同样都是早产,那孩子在襁褓之中时,看着便比卓丽的女儿胖上一圈。
就是她坐在这,温灯总静不下心,写两个就要倚在她肩膀蹭一蹭。
“娘,你也想练吗?”
胡葚少见地干脆拒绝:“不想,看着好累。”
谢锡哮唇角勾起,真是稀罕,竟也有她没做便觉得累的事。
胡葚许是觉得拒绝的太干脆,怕惹了女儿伤心,想了想便又补了一句:“我也用不上练字,平日里顶多写两个药方,不用太好的
字,但你外祖母的字很好看,她若是能知晓你的字好,说不准也会有些开心。”
她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发顶:“你爹是中原人,若同我相比,你外祖母一定更喜欢你一些。”
温灯还并不能感受到什么浓重的国仇,但她不想要自己比娘亲讨喜,若一定要有一个人更被喜欢,她希望这个人是娘亲。
她没应娘亲的话,更加认真把字练好。
谢锡哮却觉手中的书卷有些看不下去。
他第一次觉得,幸好她有了新的孩子。
身处异乡举目无亲,拓跋胡阆早死在同族内斗之中,她到中原,嫁了新的男人却早早故去成不得她的倚靠,或许正因有了这个女儿,她才能以寡居之身顺理成章留在只剩夫弟的贺家。
能有一个血亲黏着她、伴着她,事事以她为先,这就够了,至于这孩子究竟是跟哪个男人生的,这都不重要,或许于她而言,就如同当初要与他生孩子时一样。
只是为了孩子,男人是谁她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