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3页)
谢锡哮轻咳两声,面色古怪似在忍耐什么:“你带她先回去,我自己找便是。”
来都来了,胡葚不解地又上前半步:“为什么,两个人找不是会更快些?”
“别过来。”谢锡哮将头偏到另一侧去,耳根连着脖颈似有些泛粉,“你少问,先带她回去。”
胡葚脚步顿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分辨不出他突如其来的扭捏究竟为何,干脆先拉着女儿的手回到主屋去。
桌案上还摆着他们练的字,温灯识得字不多,但一个一个练也无趣,谢锡哮便给她寻了字简单的诗句写。
他倒是总喜欢弄这些。
约莫几息的功夫他才回来,面色好了些,脖颈的颜色也下了去,手中倒也确实拿了个字帖。
他说读书是为了明理,练字是为了磨性子,故而即便他小时候读书读得快,也没有因此而要求温灯,教她时也没太心急,时忙时歇,没叫她累到。
谢锡哮重新将温灯抱到怀里,带着她握住狼毫笔,语气散漫道:“小心些,别蹭了墨点。”
温灯没说话,只是在桌案下借着随意晃腿的由头,踢了他两下。
谢锡哮垂眸看她,她便眨着眼同他笑,看着乖巧但挑衅意思却明显,他没在意,好脾气地勾起唇角,也没开口。
胡葚颔首倚在一旁圈椅里,没去注意他们的眉眼官司,只想着字帖取回来也没占太多用处,不过是挑拣了几个字,留着白日里他不在时温灯自己来看,她想不明白方才为什么要让她去取。
或许是因见过纥奚陡的缘故,以至于让她对这种细枝末节的奇怪多留了心,可多心的结果便是平添了些解决不得的不安,仍旧让她没有头绪。
待天黑了个彻底,夜里读书伤眼睛,胡葚带着温灯回去睡,可待她将女儿哄睡了去却仍旧不见谢锡哮回来。
她看着女儿窝在怀中安静的模样,阖了眼时整个人乖得不像话,即便是睡下了还拉着她的手不曾松开。
可她深思片刻,还是悄悄将手抽了出来,给女儿把被角掖好,起身推门出屋去到偏屋书房去。
谢锡哮早就沐浴过,身着月白寝衣坐在扶手椅上,墨发垂落在肩头似要将他缠入黑夜,桌案旁一盏孤零零的烛火将他清俊面容上最后一丝冷意驱散,锋芒褪去,竟显出些对人不设防的脆弱,孤零零得叫人觉得可怜。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他没抬头,却还是很快察觉到她,他随意翻看着手中卷册,冷不丁开口:“站在那做什么,还要监视我?”
被瞧见了踪迹,也没有犹豫的必要,胡葚跨过门槛进到屋中去。
难怪入了秋他还不关门,原是这屋中烧了地龙,他还真是阔绰,这还没入冬就开始烧……就是怎么不知给睡觉的主屋也烧上些?
或许是他们中原人的喜好罢,不过晚上三个人睡在一起也从不觉得冷,她便没把此事放心上。
“我是来问问你怎么不去休息,不是说夜里看书伤眼睛吗?”
谢锡哮眉峰微挑,看着手中的卷册没抬眼:“怎么,盼着我回去?”
胡葚走到他身边去,觉得也算是罢,干脆对着他点点头。
谢锡哮在她靠近时将卷册合了起来,而后提笔沾墨,又去写另外的东西,却不忘对她道:“坐过来。”
胡葚没犹豫,直接坐在他旁边的圈椅里,随意扫了两眼他正在写的东西,没太看懂,字虽都认识,但放在一起就不大能看得明白。
屋中安静了一会儿,还是谢锡哮状似无意地开口:“从前你与贺大郎,也是他不睡,你便穿得这样单薄去寻他?”
这还真是让他说着了,她微讶:“你怎么知道的?”
从前贺大哥身子不好,又总爱赏月,对月长叹,确实总在后院空地坐着,她有时候想起来了还得去劝两句。
要不是因为如此,她当初半夜给温灯寻医,也不能那么快敲开他的门。
谢锡哮却是因她这话手一僵,侧眸意味深长看她一眼,似要戳穿她在扯谎一般:“他一个郎中,也有公务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