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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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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他薄唇抿起,月色映衬下清俊的面容更显脆弱,她想了想,还是先抱住他安抚他:“快睡罢,明日再恨,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谢锡哮不说话了,感受怀中真实触及的感觉,他蹭着她将她抱紧,即便头脑已经昏沉下来,却仍旧因不知何时她会挣脱开他离开而觉得心中有事悬着。

他有一瞬冒出个念头来,当初若是不让她那么快怀上,是不是今夜她心里就不用惦念隔壁屋中的女儿。

可这个念头只存在刹那便又灭了去,依她的性子,定是会想别的办法不给他留空闲,好能如她的心意怀上。

到底还是药劲儿上来,谢锡哮安静下来后睡得很快,胡葚推开他的胳膊出了柴房,还是先给他的外衣简单投洗出来挂到柴房里。

在不知他在此处的消息能不能告知竹寂之前,总不能暴露他的行踪,她怕明日不会起太早,临走时将柴房的门给锁了上去。

*

贺竹寂是辰时才回来,温灯早已自己梳洗好,只是头发还散着。

他回来时还穿着官服,一身的脂粉气,瞧着温灯亲近地唤他叔父,他下意识躬身要将人抱起来,但想着自己身上还脏着,便收了手。

经线人回禀,似有此前未抓到的流寇藏匿青楼,他昨夜带人查抄,把可疑之人带回县衙受审,忙到此刻才得闲。

他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屋门,蹲下身来看温灯:“你娘还睡着?”

温灯点点头。

贺竹寂心中愧疚,昨夜行事匆忙,未曾提前与她说过,待回了衙门才知晓,昨夜她没接到他人,竟一

路寻到了县衙去,想来也是因他的过错,才让向来早起的她睡到了此时。

待胡葚醒来时,他已沐浴更衣做好了饭菜,她原本想着先去看看谢锡哮如何,可看着竹寂坐在院中桌案前浅笑着让她过去用早食,她便只能先坐过去。

贺竹寂给她盛了粥,而后规矩地坐在她对面,郑重开口:“对不住,昨夜事出突然,你应当在巷口等我许久罢?夜里寒气重,等下我给你煮碗姜汤来喝。”

胡葚忙开口回绝,对他笑了笑:“我没觉得多冷,不用这样麻烦,你等下还是早些休息罢,你这也算是多休沐一日。”

贺竹寂拿着粥碗,心中算着,距他们此前说过的十日,只剩下五日。

他看着面前人,只觉后悔,明明他们有五年的朝夕相伴,竟还是让旁人捷足先登。

他有时在想,若是他早些与她说明,结果会否与现在不同。

或许她对他也并非是全无心意,他沉溺兄长离世的悲痛时,是她在一旁陪着他安慰他,他追凶时若受了伤,必是她最先着急给他包扎,更不要说每每他值夜,她觉巷口幽暗,都会一日不落地到巷口等着他。

过往种种细数起来太多太多,即便此刻还不是男女之情,但势必要比寻常男女情更亲近,毕竟一生相伴也不能只看男女之情。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胡葚很难察觉不到,而顺着源头看过去,却对上他黯然的眸子,她轻声问:“怎么了,是衙门有什么事让你为难?”

贺竹寂艰难扯了扯唇,想笑着否认,却觉这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再有五日,这院子便会重新空荡下来,所有的烟火气尽数消散,只余他自己孤零零在此处。

就像当初轻儿姐病故时,兄长因丧妻之痛而离开,亦把他身边的所有烟火气带走。

临了临了,好似此前让他不敢冒犯的顾虑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从前望之为深渊,此刻细看似只是一摊清浅的水坑,再溅不起波澜。

他鼓起勇气,正大光明看过去,不再在她视线向自己投来时欲盖弥彰移开,只是平静如聊家常般开口:“只是想多看一看你,恐今后难见。”

胡葚轻轻啊了一声,当他是分别前的不舍:“只要人还好好活着,日后总能再见,不过若多看一看能让你觉得好些,怎么看都不要紧。”

说着她摸摸女儿的头:“你也要好好看一看你叔父。”

贺竹寂欲言又止,停顿了好半晌才继续道:“你当真想好了要同他走?你在此处住了这么久,贸然去到新地方可还会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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