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2页)
胡葚紧紧盯着他,眼见他缓步走入厨上,艰难将醒酒汤喝下大半,似在饮苦酒一般,顺着喉结滚动一点点咽下去,而后他将碗放下,看着她扯了扯唇,似是想笑却又觉为难,最后只得垂了眸子,失魂落魄回自己屋中去。
今日他定是再无心思继续习武练剑,房门一关,连灯烛都没点。
胡葚闭了闭眼,着实觉得有些棘手,不知道她的话能不能叫他听进去。
她没处置过这种事,也从未想过竟还会有这种事,以至于她有些止不住地担忧,若是日后温灯长大些,给她领来个不该生情的人说要嫁给他,这可怎么办?
她神色凝重回了身,却乍见谢锡哮大马金刀坐在圆凳上,覆面已摘了去,眉尾微扬,也不知盯了她多久。
吓得她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厨房半阖的门上。
谢锡哮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你怕什么?”
胡葚惊魂未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屋门都紧闭着,这边靠近他边压低声音开口:“你怎么也往这坐?”
谢锡哮蹙眉看她:“他能坐我不能坐?”
她声音小了些:“能坐能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锡哮抬了抬下颌:“在你撵他回去的时候。”
他偏头看她,颇觉新奇:“他怎么惹了你,让你生这么大的气。”
胡葚垂着头没开口,只先将笤帚归置到一旁。
这事可不能让他知晓,中原人还真没几个像耶律坚那样壮得抗打的。
她稍稍清了清嗓子,想说些其他,但谢锡哮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骤然冷沉下来:“他欺负你了?”
他倏尔站起,周身杀意愈浓,当即便朝着里屋去,胡葚拦抱上他的腰拦住他:“没有没有,你别冲动。”
谢锡哮步子顿住,任由她抱着,垂眸看她时,她正贴着他的胸膛抬起头:“说了些贺大哥的事,我打算请个道士给贺大哥看看,要不要重新埋一下。”
“嗯?”谢锡哮短促地发出一声,
未曾料到是这个回答。
“这种事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别问了。”胡葚抱着他向后压,让他坐回去,“你怎么才回来,那边的事很棘手?”
谢锡哮抬头看着她,没立刻应答。
此前派去屏州探查的人传了消息回来,她当初初到贺家医馆时,确实带着个孩子,如此想来,温灯定是他们的孩子无疑。
或许她与贺大郎也并不是真夫妻,依屏州邻里所言,只知晓她是帮工,一直到贺大郎亡故,才见她为其着素,以妻子的身份扶灵回乡。
除此之外,还有件贺大郎会远赴屏州的因由,他想,或许她并不知晓。
他沉吟片刻:“是有些,我明日要离开几日,温尧会回来在暗处守着你,若有你不相熟的人打着我的名头来寻你,你就当不认识我便是,反正装傻你最擅长,不过危险的人温尧不会让其近你的身。”
胡葚立在他面前,天已黑得差不离,月色下更衬得他眉如点漆,只是神色散漫,稍顿了一瞬才漫不经心开口:“若我回不来,你可以改嫁。”
胡葚瞳眸骤缩:“什么叫回不来?”
谢锡哮指尖轻点膝头,语气随意:“哦,就是不小心死在外面。”
胡葚赶紧打断他:“你别这样说。”
他倒是没觉得多要紧,语气和缓,似透着些循循善诱的意味:“今日我心情尚可,也可为你参谋一二,若我死了,你可有想过改嫁给谁?”
胡葚不答,他便自顾自道:“那个开赌坊的不成,犯了律例,不过现在他的赌坊也已查封,应当离了骆州避风头,贺竹寂也不成,你应当知晓为何不成罢?”
她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