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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化催生的新劳动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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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化催生的新劳动力

在外包和第二次机器革命的崛起影响深远地不断重新构建我们的经济的同时,任何现象都没有完全捕捉到21世纪工作的本质变化。事实上企业不再局限于地域招聘人才,并在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可以选择计算机程序来完成原本需要人类的工作,目前劳动力的总览图也显示出其他显著的变化:市场的扩展、新多面手的出现、劳动力即时供给性的增加、任务经济的出现以及虚拟工作的出现。

新市场

正如我们前面在书中已经讨论的,越来越多的经济活动是通过类似市场的平台进行组织的。关于该新市场最常见的担心是随着更多有资格的劳动力涌入有限的市场,以及随着透明度和竞争性不断压低劳动力价格达到教科书中理想的“完全竞争市场”状态,工人的工资会被压低。

在图7。1中,我将美国一家劳动力平台上各行业的工资水平和由美国劳工统计局(BureauofLaborStatistics,BLS)统计的行业工资水平进行了比较。图中展示了2015年夏旧金山市的对比情况;在我的前纽约大学同事、现波士顿学院教授马里奥斯·可可迪斯(MariosKokkodis)的帮助下,我一直定期在美国的不同城市进行这种对比工作(例如,将纽约市的网约水管工的工资水平和纽约劳工统计局统计的水管工工资平均值进行比较)。

图7。12015年夏旧金山市的工资比较情况(单位:美元)

我们的研究一直表明,即使在他们支付平台的佣金后,劳动者可以放心地相信通过数字劳动力市场进行自由作业可以比通过传统渠道找工作获得更高的时薪。乔纳森·霍尔和阿兰·克鲁格(JonathanHallandAlanKrueger,2015)记录了Uber司机与出租车司机的平均时薪之间也有这样的差距。

这些研究结果形成了一个有益的出发点,来探索为什么新市场的出现对通过平台提供服务的劳动者来说不一定是一个坏消息。然而仔细看看数据,可以看出这些按需服务的工资在各个行业中的溢价并不统一。正如图中举例展示的几种最常见的职业,虽然其中很多有更高的工资,其他行业劳动者的时薪却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如何解释这些差异呢?首先,在Handy或者TaskRabbit等市场上提供的大多数服务需要劳动者与客户在地域上比较集中。在麦卡菲和布莱恩约弗森的机器人技术成熟之前,很可能水管工还是必须在自己所在的同一个城镇或城市里做疏通管道的工作。因此,虽然劳务平台的发展在城市可能会开始带来少量清洁人员和维修人员行业的增长,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全职人员也决定做一些家庭清洁或管道疏通等工作,这些平台还没有准备好进入新员工培训或认证的业务领域。例如TaskRabbit的业务开展到了一个城市也不会导致有资质的电工或新水管工在那个城市里突然大量出现。相反,它使城市现有的电工和水管工更容易找到需要帮助服务的人,让这些客户超出他们社区水管工的范围,有更多的选择。

许多独立的原因可以解释为什么某些按需服务劳动者的工资比其他人多,包括经验水平、地理位置、平台对其的高级认证。然而,对于行业整体来说,似乎最重要的是劳动者必须出现在工作场所所在地点。例如,有人可以从任何地方从事网页设计师或文字编辑工作,但其所在位置对于水管工或木工就非常重要。

虽然专业劳动者的“供给-需求”匹配不受在线市场存在的影响,一种对需求可能存在的影响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在需要这些服务时才会搜索它们(而不是,比如因为街上水管工300美元的报价太高了,就不管浴室堵塞的下水道了)。因此,扩展的是市场,而不是这些领域可用的劳动者数量。

换句话说,新市场使获得这些服务更容易了。在今天按需服务的市场中,对许多流行行业的部分需求是可自由支配。当找一个可靠的家庭清洁员或高质量的摄影师变得更简单时,人更多的需求转化为对实际劳动力的需求,因为人们可以更容易地找到他们正在寻找的服务提供者。在他们想要的和他们最终得到的服务或劳动力之间有了更高的匹配性。

因此,当一个新的电子市场覆盖到了小镇,没有理由总是预测因为突然增加了供给或劳动力,工资就会降低。但是怎么解释工资的上涨呢?是的,新市场将导致完全竞争和抑制收入水平的断言主要集中在经济理论的一个过去重视的方面,而忽略在过去40年里吸引了大量注意力的方面:即“信息不对称”。正如我在第6章中定义和讨论的,分享经济平台可以减少许多形式的信息不对称。经济理论的预测是信息不对称的减少会增加工资,而不是减少工资。

下面,通过进一步引用二手车市场的例子——乔治·阿克洛夫(GeeAkerlof)曾在其获得诺贝尔奖的研究中对该例子有经典引用,我来解释一下信息不对称的后果,特别是“逆向选择”的影响。在阿克洛夫的模型中,有两种类型的二手汽车——高质量和低质量。假设潜在买家购买二手车之前没有办法确定它的真实质量。买家愿意支付的价格将介于一辆高品质汽车的价值和一个低质量的价值之间(如果买家是风险保守型,那么成交价可能将低于高低两个价格相对比率加权后的平均值)。然而,当预期价格低于车辆的价值时,优质卖家会退出市场,市场里只留下低质量的车。交易比需求的发生更少。现在考虑引入车辆检验。买家现在有更大的“质量透明度”——他们能够清楚地了解任何候选车辆是否和广告上说得一样好。高质量汽车销售商可以让他的产品获得更公正的价格。买家开始变得更信任二手车市场,人们的汽车贸易发生得更频繁,经济进一步增长,更重要的是,二手车的平均价格和平均质量有所增长,而不是下降。

因此,Upwork、Handy和TaskRabbit的出现,特别是它们的筛选程序和评估系统,起到了类似于二手车检验的作用。潜在消费者现在可以依靠来自群众和专家的评估获得对不同的服务提供者的质量有更深入的了解。与过去相比,有更多的人在获取这些服务。较好的供应商有了更大的动力,因为他们的时薪更接近于他们服务的真实价值,还因为糟糕的表现将会导致潜在客户看到自己的负面评价从而影响未来的工作机会。

此外,从长远来看,更透明的工资水平对劳动者也有益处,而且不仅仅是针对现在的局域服务性点对点平台。举个例子,一个类似Upwork的平台要求用户和供应商都要遵守行业规范。一个人希望在该平台上找到一个有资质的人按一个单词1美分的报酬来写公司文稿,但他将很快发现有资质的作者根本不接报酬这么低的工作。这些平台上的新设计师、程序员和作家也在他们职业生涯的不同阶段了解了同行的工资水平(举个例子,一个年轻作家会很快知道美国现行的校对、编辑和作家的工资水平,以及经验和酬金是如何进行排序的)。

因此,进入这个行业的劳动者可以按照其国内由行业需求制定的行业标准来设定自己的报酬水平,在相比购买力较低的国家里劳动者,可能会意识到他们的技能比他们认为的更有价值。通过这种方式,在供应者中减少信息不对称可能会抵消不断加剧的全球竞争带来的一些负面影响,尽管从长远来看它是否会彻底抵消这些负面影响仍然不明确。[78]

新多面手

在过去500年的大部分时间里,特别是因为工业化的出现,在经济领域我们正越来越专业化。在19世纪和20世纪初,随着制造业变得越来越封闭,我们发现了此趋势。例如鞋跟可以在一家店里加工,然后在另一家店里再和鞋体相黏合。在20世纪,随着科学技术变得越来越复杂,从医学到教育的其他各个领域也出现逐渐专业化的趋势。一般内科让位给了越来越多的内科亚学科。在一个学校里有一个老师负责教1~12年级学生的所有科目的情况,已经发展成为按照不同的年龄、水平、潜力和主题来进行分工的越来越多的专业学校。在各领域里,一个人在经济上的成功越来越取决于专业化程度。

然而在分享经济平台上,我们正在见证一个有趣的多面手的复兴。个人和专业之间、正式工作和休闲之间日渐模糊的界限为非专业人员创造了大量机会。实验室技术人员可以轻松地兼职作为房主在Airbnb上出租空房。同样,正如我曾在2015年全国公共广播电台采访中所讨论的,已经准备好通过兼职做按需服务的工作,来提供部分生活来源的、有抱负的行动者,可以在新平台上很容易找到疏通堵塞下水道或将人从一个地方运送到另一个地方的工作。一个有着制作珠宝的私人爱好的会计可以在Etsy开店作为制造商赚一些外快(甚至实现自己的收支平衡)。简而言之,分享经济平台通过启用越来越多的非专业人士而远离了专业化——这些非专业人士由分享平台授权获得了可以面向市场的服务能力。

在许多方面,这一趋势紧跟在一次转变之后,该转变由迈克尔·哈默(MichaelHammer)在1990年《哈佛商业评论》上发表的具有高度影响力的文章《重构工作:不要自动化,就是毁灭》(ReengineeringWork:Don’tAutomate,Obliterate)中进行了预测。当时,哈默说:“在拥有各种各样竞争的环境里,在计算机出现之前,我们的许多工作设计、工作流程、控制机制和组织结构随着时间逐渐出现。它们是为了效率和控制。然而,新的十年口号是创新、速度、服务和质量。”相比专家,哈默更进一步宣扬了“多面手”的价值:在他的文章发表十年之后,通过各行业剧烈的重组,他预测的情景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实现。

但在很多方面,今天在分享经济中发生的事情甚至超过哈默对未来工作重构的大胆设想。哈默认识到关于工作的一切都需要变化——工作设计、组织结构、管理系统等任何与工作过程相关的事——他的观点继续将公司组织放在经济中心。“大型、传统的公司组织,”哈默认为,“不一定是注定要灭绝的恐龙,但是它们背负着非生产性的各种上层机构以及大量的不参加生产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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