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第1页)
原溯光迫不及待地翻开这本笔记本,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映入眼帘。仔仔细细地在文字中寻找可能的线索,他将笔记本翻过一页又一页,仍旧一无所获。
他不甘心自己费尽心思带出来的东西竟然毫无用处,对着本子上的字句从天黑研究到天亮。
直到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原溯光迟缓地眨了眨眼,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一遍,他才像是终于接收到信号的人偶从地上爬起来。匆忙将笔记本藏到怀里,走过去打开了门。
“大人,这是您今日的午餐。”
原溯光怔怔地看着眼前出现的男人,他没有想过,有一天再次遇到阿拉斯托尔,居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喉咙像是被浆糊糊住,一时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大人,您怎么了?”
许是看出他的脸色不对,阿拉斯托尔颇为忧心地提出,可以为他去请塔拉萨克过来。
原溯光立刻回过神拉住阿拉斯托尔的手腕,“不,不必了……”他稍稍侧过身子,小声请求对方将饭菜送进屋内。
但这样的举动显然是被明令禁止的,阿拉斯托尔摇头拒绝了他的请求。
无法和阿拉斯托尔独处,他自然也就不能知道阿拉斯托尔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溯光快速又低声地叫道:“阿拉斯托尔!”他用目光逼近阿拉斯托尔的眼底,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唤醒阿拉斯托尔的灵魂。但他的小伎俩显然无法与邪神强大的诅咒抗衡,阿拉斯托尔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茫然。
“大人,您在叫我吗?可我并不叫这个名字。”
阿拉斯托尔甚至遗忘了自己真实的姓名,他从口中吐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原溯光只得强撑起微笑,不自在地寻了一个认错人的借口,将餐盘接过。
阿拉斯托尔并没有质疑他随便的借口,反倒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件事,微微欠身致意,随即转身离开。
原溯光失魂落魄地靠在门边,直到阿拉斯托尔也如那个人鱼一般消失在长廊的右侧黑暗中。他收回视线,一转身便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塔拉萨克。
他迅速收起脸上的神色,轻轻垂眼自顾自地向屋内走去,仿若眼前的邪神只是一个矗立在屋内的巨大障碍物。
触手贴在地板上滑行沙沙作响,刮得他耳膜阵阵刺痛。
胸腔内震荡的情绪翻涌,他用力握紧小刀的刀柄,终于忍无可忍地在触手贴上手臂的那一刻刺下去。
刀刃顺畅地划开触手的表面,流出深绿色的汁液,附着在触手上的眼球微微转动,一错不错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克制不住手指发颤。
塔拉萨克替他稳住手腕,甚至教导他应该如何发挥出这把小刀的最大价值。
原溯光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他咬紧牙关不再向塔拉萨克寻求答案,因为他知道塔拉萨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自己。
手指渐渐失去抓握的力气,他颓然垂下手臂。
刺进去的尖刀慢慢从血窟窿中滑出,“叮”的一声落在地板上。
塔拉萨克稍稍挑起眉梢,“需要帮忙吗?”
原溯光木着脸,硬邦邦地应声:“不要。”他抄起另一把勺子,捣碎煎鱼块,剃干净鱼刺,将雪白的肉碎舀进口中。顶着塔拉萨克的眼神,他吃完了今天的午餐。
塔拉萨克仍然没有离开的迹象,他没有办法继续阅读那本笔记的内容,只好改换主意。
“我想出去。”
他一板一眼地向塔拉萨克提要求,却见邪神饶有兴致地撑起下巴,笑眯眯地问他想去哪里。
原溯光心头一阵烦躁,“去哪儿都行,总之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出乎意料的是,塔拉萨克很快答应了他这个要求。
脚上沉重的锁链被摘下,原溯光甚至听到了灵魂深处传出自由的欢歌。可这只是暂时的自由,他迟早还是会被塔拉萨克关回屋子里。他不甘心堕落为被圈养的羔羊,渴望自由是人类的共性。
必须要尽快找到解除契约的方法。
原溯光捏了捏拳头,思索着该如何在邪神的眼皮底下查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塔拉萨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将笼罩在屋内的禁制暂时解开,房门自动开启。
眼前像是被突然卸下了一层雾气,原溯光看见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景象,黑暗的走廊深处亮起幽幽蓝光,画框中原本模糊的人影已经全部替换成他的脸。他只抬头看了一眼就飞速地转开视线,暗骂塔拉萨克果然是个变态。
否则怎么会把他的每时每刻都记录得如此清晰。
塔拉萨克却偏要抬起他的下巴,与画面中定格的人物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