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第2页）

他羞窘地想要立刻逃走，可挣不开邪神的束缚，只能被迫睁着眼看清楚那画里的每一笔，仿佛自己又回到了被欲望打湿浸泡的那些荒唐的夜晚。

塔拉萨克凑在他的耳畔轻声问：“喜欢吗？”

原溯光强装镇定，用力摇头，他才不喜欢这种东西！

“没关系，我很喜欢。”

原溯光用力抿唇，努力克制情绪，还是忍不住重重踩了一脚塔拉萨克落在地上的触手。

触手自觉在地板上摊开，不断向前延伸，在走廊的地面上铺成一张长地毯。

他一时无言，被迫踩上软绵的“地毯”，脚下黏腻湿滑的触感明显，偶尔抬起脚还能拖起一团如同史莱姆一般的软体物质。他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塔拉萨克触手延伸的方向走，最终在走廊尽头前的黑色漩涡前停下。

黑色漩涡内亮起幽幽蓝光，仿佛某种召唤仪式。

这里应该就是这间屋子的出口了，他想起之前所见到的场景，突然消失不见的身影，他们一定是通过这个漩涡离开的。

走到漩涡下方，某种力量吸引着他主动伸出手与之建立联系。

下一刻，他被吸入一道五彩斑斓的通道内，在越过一切光怪陆离的景象后，他成功钻出隧道，如同一般水生生物漂浮在海洋之中。他轻轻划动手臂，毫不费力地向前挪出一段距离，将要远离漩涡口。

触手率先从漩涡中钻出，一把扯住他的脚踝。

紧接着七八条触手一并冒出，死死缠住原溯光的身体。

原溯光面色僵硬，兴奋的情绪瞬间被浇灭，他早该认清现实，现在的自己并没有任何人身权利可言。

塔拉萨克桎梏住他的行动，顺着漩涡通道不断靠近原溯光身侧。

海水被染上浓重的墨色，方才还围绕在周边漫无目的游荡的低等生物像是突然感应到可怕的危机，立刻摆动身体远离这块危险地带。唯有原溯光哪里都去不了，只能被固定在原处，感受塔拉萨克的力量一寸寸侵蚀他的周身。

塔拉萨克如同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时刻提醒着他，随时注意现在的处境。

潮湿、腐烂的气息漫过原溯光的口鼻，他艰难地滚动喉结，努力保持镇定。

“你想去哪里呢？”

原溯光用力吐出一口气，“我想去见阿拉斯托尔。”

塔拉萨克虚虚地眯起眼睛，道：“他已经不叫阿拉斯托尔了。”

原溯光固执地看向祂，“我知道。”可无论他叫什么，他都是阿拉斯托尔。

许是想要彻底摧毁他的信念，塔拉萨克最终允许他去见阿拉斯托尔一面。

一路上，原溯光始终沉默不语。他在脑中构想待会儿看见阿拉斯托尔时的场景，却没有料到，事情恐怕比他想得更加糟糕。

抵达海底工厂外围，工厂上方滚出黑色的浓烟。生长在工厂周围的植被都备受摧残，烧焦的海底藤蔓、被翻出的土壤、无法继续生存飘荡在水中的珊瑚，还有许许多多翻过肚皮的海鱼尸体。

原溯光面色僵硬，透过机器轰鸣的响声，他似乎听见了里面传来喧哗的吵闹声。

塔拉萨克将他往工厂门口推，主动拉开了工厂大门，方便他看清内部的景象。

穿戴齐整的人形海怪正在训斥一名犯了错的工人，它尖锐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原溯光的理智。

他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扭头看向塔拉萨克深不见底的眼，无声地询问着，塔拉萨克，你究竟想要让我看到什么？

看这海底的黑暗，看清你的无耻和顽劣吗？

塔拉萨克！

他微微张了张唇，一字一顿地呼唤邪神的名讳。

可塔拉萨克始终不发一言。

原溯光不再等待祂的答案，义无反顾地冲进工厂里，阻止海怪落下的皮鞭。他用力扯住皮鞭的一端，将海怪整个人掀翻在地，溅起无数粉尘。

海怪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你是什么人！”

原溯光没有理会它，径直朝工厂内走去。

海怪气得暴跳如雷，却在下一秒对上了塔拉萨克的视线，它瞬间意识到死神降临，虔诚地匍匐在地上，抖若筛糠。可塔拉萨克只轻飘飘地看了它一眼，视线便追随在原溯光的身后远去。

祂实在很好奇，过一会儿原溯光的脸上将会露出怎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