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终将相见(第2页)
等后面姬无彻直觉不放心,追出门去的时候,两人已乘灵驹远去。
明珩听见声响回头看去,和姬无彻遥遥对视,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皆深深皱起了眉头,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又别扭的感觉围绕着双方的心头。
姬无彻眉头紧锁,目光更是紧紧盯在明珩身上,明珩也一直回首看去,明珩疑惑道:“他是谁?”
帝霖还在想如何解释时,明珩话锋一转,“等等,就是他?”
明珩此话一出,帝霖心中一紧,帝霖觉得明珩是知道些什么,却是不敢随便解释,只有沉默。
明珩看帝霖沉默不语,眼里冰霜不解,“哼”了一声,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千层阶下,玄臻师尊负手而立,早在等着了,看着帝霖也没有好脸色,手掌一挥,瞬间景色变换,天地倒转,几人已置身在无望涯中。
掌门师尊站在最前方,再往前一步便是深不见底的断崖,掌门师尊目不斜视,步落虚空,却没有出现跌落崖底的情况,每踏一步便有如涟漪般的波纹,托着掌门师尊向上走,待走到雾霭缭绕处才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众人。
帝霖沉默如石,明珩立在一旁,悟净师尊与玄臻师尊站在一起,崖间风雪呜咽,唯有玄臻师尊厉声数落罪状。
掌门师尊广袖一甩,如垂天之云,将自己和帝霖卷入其中,明珩似是想上前一步,但被玄臻师尊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玄臻师尊对明珩道:“你觉得帝霖应不应该罚?”
明珩道:“她犯了错,就该罚。”
玄臻师尊这下才点了点头。
等帝霖再睁眼的时候,只有掌门师尊站在对面,其他已人不见踪影,无望涯的风卷着凉意灌入帝霖的衣领,狠狠打了个寒战。
掌门师尊在空中一挥手,一面水镜凌空展开,正是姬无彻心脉处缠绕的那缕灵力,在镜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掌门师尊背过身去,问道:“帝霖,你可知这缕续命灵力,干扰了人间王朝的气运?”掌门师尊声音沉稳,永远都不疾不徐,“他魂魄不全,不是长命之人,他早该死了,在寺庙里,在战场上。”
帝霖目光微动,透露着不可置信。
“你奇怪我是怎么知道这么细的?”掌门师尊广袖一甩,一个巨大的罗盘缓缓出现在空中,刻度精密无比,中间的指针缓缓移动着,每转一下,便有一朵花开,又有一朵花落。
帝霖第一次见这罗盘,有些看呆了,掌门师尊道:“咱们七悬宗虽不是神仙,虽不能窥探天机,但可推演既成的事实。”
帝霖缓缓跪下,“弟子知错。”
掌门师尊道:“你为何会犯这糊涂!”
既然罗盘可以推演既成的事实,比起为姬无彻续命,前世是明珩一缕残魂的事更是大忌,这其中种种帝霖更不会说,只能当做秘密烂在肚子里,只道,“他救过弟子一命。”
“原来因果早种。”掌门长叹,“可认罚?”
帝霖道:“认。”
掌门师尊点点头,“好。”话音刚落,锁链如流水般爬上了帝霖的脚踝,“念你念你除妖筑界有功,去了你的五道雷罚,但你也就在这里思过,直至他百年之后,直至那缕灵力自然消散。”
帝霖道:“是。”说罢深深一拜。
掌门师尊道:“你自己干的糊涂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罢一个转身便离开了,独留帝霖一个人。
帝霖跪了良久,腿脚都已经麻了,才缓缓站起身来,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石床,便拖着麻木的腿脚过去,帝霖躺在石床上,看着无望涯虚幻的天空,不知道自己从此不回去,姬无彻怎么想,从储物戒拿出许久未用的琉璃灯,闭上了眼睛,琉璃灯的光芒明明灭灭,照亮了帝霖的脸。
再往后的事帝霖也已经记忆模糊,眼前的景象如同被卷入狂暴的漩涡般支离破碎,前尘往事在眼前飞掠而过,忽然水意漫过帝霖的口鼻,带着幽魂特有的寒意,帝霖来不及闭气,狠狠咳了一口水,下一刻一只手捂住了帝霖的嘴巴,阻止帝霖继续吸进忘川河的河水。
帝霖在水中挣扎抬眼,透过浑浊的河水,明珩那张熟悉的面容近在咫尺,被河底那张血盆大口映照得忽明忽暗,这么多年过去,明珩的面容依旧没什么改变,只有道心坚如磐石的人才能如此,不论几回沧海桑田,明珩的意志始终没有改变。
这时樽月的锁链终于赶到,缠绕在两人腰间,将两人从水中提起甩到空中,水面开始在视野中缩小,整个忘川尽收眼底,帝霖有一种恍然的失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