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贼是件大事(第1页)
极致的高度后,又开始极致的坠落,明珩被甩到了小舟上去,帝霖则被狠狠的甩到岸上去。
樽月这条锁链并不简单,可锁肉身亦可拘魂魄,明珩锁的是人,帝霖锁的则是魂。
帝霖向下看去,地上躺着的正是自己的身体,只不过现在毫无生气,正是一种失了魂魄的苍白和僵硬。
锁链猛然抽离,魂魄被迫归位,灵肉相融的刹那,帝霖眼前一片空白,这滋味不比千刀万剐好受,每一寸经脉都在战栗,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涌来,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腾,所有片段在眼前如走马观花般掠过,帝霖分不清这是濒死的幻象,还是重生的阵痛。
等再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樽月的小舟上,明珩和樽月都围着自己,樽月一脸的焦急,“阿霖,你怎么样?”
本想说自己无事,但帝霖实在头痛欲裂,嘴张了张还没说出什么,便又昏死过去。
樽月划着小舟顺着忘川而下,引着两人来到小院,明珩将帝霖捞起来,放在了床榻上,然后跟着樽月走了一趟阎罗殿,在忘川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非同小可,虽心系帝霖,明珩仍不得不匆匆走这一遭。
帝霖已此一事,果然是开始发起烧来,梦魇缠身,应当是经过此次动荡,魂魄不稳,明珩觉得冥府幽深,阴气太重,不利于帝霖魂魄稳固,但樽月则坚持应当静养,明珩不语,明显的不赞同,就在两人僵持时,帝霖醒了过来。
樽月一下子扑在床榻边,非常担心,“呜呜呜呜……阿霖,你终于是醒了!”
“啊……”帝霖想安抚一下樽月,但实在是发不出声响,这时一只手拿着一盏茶出现在帝霖面前,对帝霖来说简直是枯树逢甘露。
明珩将帝霖扶起来,帝霖就着明珩的手一口气喝完了一盏茶水。
樽月道:“阿霖,你在忘川里都看到什么了?”
帝霖声音嘶哑,“以前的事。”
樽月迟疑问道:“你都想起来了?”
帝霖微微点了点头。
樽月神色愈发迟疑,犹豫良久才道:“那现在的你……是晚霖还是帝霖?”
帝霖歪着脑袋想了想,“既然都想起来了,就是帝霖吧。”这句话说出以后,明显感到明珩的胳膊搂的更紧了些。
因着魂魄不稳,明珩决意暂留冥府,珩光君亲往说情,阎罗自无不允,二人便在樽月的小院暂住下来,樽月这边还对帝霖关心非常,转头便嫌明珩占地太多。
明珩则两眼一闭,完全不接话。
帝霖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两世的记忆纷至沓来,让帝霖有些许的混乱,特别是对于在无望涯的记忆更是模糊不清,只记得刚开始还有人来看望自己,可能是闻人,也可能是明珩,甚至有可能是樽月,但帝霖终日浑浑噩噩,来人也鲜少回应。
后来悟境师尊严禁他人探望,美其名曰“勿扰帝霖思过之心”,而这话又是谁告诉自己的,帝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再往后,帝霖的身子每况愈下,虚弱贪睡,常常昏睡不醒,待察觉异样时,灵海已然枯竭,水潭倒影中,帝霖看见自己面色惨白,眼神阴郁,俨然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帝霖开始强打起精神,终于再一次等到了明珩,帝霖将屏障根基的所在地,重新绘制成地图,交给了明珩,然后就在明珩的怀里睡着了,后面的事情,帝霖就更模糊了,好似一觉睡到了现在,中间还转世一次,以晚霖的身份重新过了许多年,可惜结果被魔兽杀死,又重新回到了“帝霖”的身体里,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两人在冥府一直停留到帝霖痊愈,才向阎罗辞行,又向樽月辞别,樽月虽依依不舍,但也知道两人修复屏障的任务刻不容缓,终究只是默默目送二人离去。
漫漫旅途又只有帝霖和明珩两个人了,明珩对待沉默已经习以为常,而帝霖因魂魄尚未完全稳固,时常神思恍惚,言语间总是不着边际,虽然明珩每次都耐心回应,但次数一多,帝霖便渐渐噤了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路的无言。
帝霖不禁怀念起晚霖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心思单纯,只想着能陪在明珩身边就很好了,帝霖轻抚脖颈,肌肤光洁如初,可那利刃封喉的痛楚却刻骨铭心,当初明珩那缕残魂,还转世体验了许多不同的命运,而自己两世皆是修士,真是是感叹命里有缘罢了,不仅如此,不管是“帝霖”还是“晚霖”都喜欢明珩,也是命中注定的纠缠。
两人言语渐少,赶路的方向基本把控在明珩手里,屏障根基所在的方位已经牢牢刻在了帝霖的脑海里,所以当明珩驾车脱离路线的时候帝霖很敏锐的就察觉出来了,马车从东海走时,路过渔村,不过现在的渔村已经挂上了七悬宗的旗帜。
帝霖看到渔村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不久前藏在这个渔村里的邪魔刚害了自己的性命,好像说恍如隔世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上次来还是晚霖,现在已经是想起一切的帝霖了,说起来,还要感谢这渔村,真是足够讽刺的。
明珩最终将马车停在了一处山洞,山洞帝霖可太熟悉了,以前不管是自己,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出任务,总有环境恶劣的时候,风餐露宿也是避免不了的,山洞实在没少睡。
但这个山洞明显不一般,有被装饰过的痕迹,而且得再仔细往里看,才能留意到黑黢黢的山洞里还有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