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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三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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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照川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摁就摁吧,使那么大劲干什么!

沈筠的心里也在嘁嘁喳喳地骂。

朱恒清了清嗓子,视线越过灵堂上的众人,落在仍跪在庭院里的沈筠身上:“沈姑娘,既然令尊的丧事全权由你筹办,那他身上这块凹痕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沈筠左手的五指紧紧握起,掌心的皮肉顿时传来刺刺麻麻的疼,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明白了谋尚的主意。

沈敬程是先被勒死,后被按碎胸膛,这件事板上钉钉,仵作把尸身带回去,定能查验出来胸膛碎裂时,沈敬程早就死透了。

只要死因确定是上吊自尽,和胸口的凹痕无关,那这凹痕说破天也算不得什么,哪怕沈筠解释说这是天上掉下块石头砸的朱恒都懒得理。

而在仵作查出来之前,解释不清的沈筠就是最可疑的凶手,她一个疑犯必然要被朱恒带走看管。

挡路的走了,沈家乱起来,这些宗亲都要感念他的恩德,沈筎的去留自然不在话下。

最后,等事情了结,自己还要感谢他,因为这一场是非下来,这点破事彻底捅到了京兆尹眼前,捅到了遍城的百姓眼前,被豺狼亲戚诬告的遗孤这一身份,几乎让沈筠在这场家产争夺的戏码上立于不败之地。

或许,在沈氏宗亲那边,也未必不感念他献策之谊。

一石三鸟。

好厉害的本事,沈筠愣愣看过去,谋尚依旧牵起嘴角对她笑。

沈筠此时明白了那笑容里包含着的意味,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沈姑娘!”

见沈筠半天没有声音,朱恒抬高声音又问了一遍,声音也明显冷下来:“本官在问你,令尊胸口上的凹痕,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沈筠猛地回过神,定定看着朱恒:“知道。”

“那这凹痕是因何而来,你为何要遮掩它?难不成真如你表叔所言,令尊是被敲碎了胸口惨死,又伪装成上吊吗?”朱恒又问。

沈筠顿住了,她该如何解释这块凹陷才能被朱恒信服?难道她真的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沈府吗?

长久的沉默显然让朱恒的目光变得怀疑起来。

就在这时,灵堂上忽然传出来一个细微又颤抖的声音。

“是我!”沈笭跪在蒲团上,见众人的眼睛在一瞬间投向自己,立刻禁不住地伏到地上,缩成一小团,可却仍断断续续地说着:“是我、不小心、我怕、怕叔叔伯伯骂我,求妹妹别、别说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沈筠几乎想都不敢想,这是从沈笭嘴里说出来的。

这个曾经在亲爹眼前被冤枉,都不敢多辩解一句的人,居然敢在京兆尹的身前撒谎,替她认下罪状。

余光里,谋尚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僵住,半个身子几不可察地往前探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扭转局势,又碍于身份,不得不退了回去。

“那你又是如何不小心伤了令尊…”

朱恒自然而然地想要继续审问下去,话说了一半就被沈笭筛糠一样的身子堵住了。

这别是有什么癫病,朱恒想着,话锋一转,试图先安抚住她:“沈五姑娘,你别紧…”

话没说完,伏在地上的沈笭就哇一声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筠赶紧撑着地爬起来,小跑着过去挡在她前边,稀里糊涂继续编下去。

“我、我五姐姐孝顺,要亲自替父亲擦洗,不肯假手于人,她没力气,给父亲翻身的时候,不小心将人掀了下去,正磕在、正磕在铜架上,才有了凹痕…”

本来岑照川那硬按下去的伤就编不出什么花样来,沈筠又在栽赃嫁祸一事上实在没什么经验,说着说着,自己倒先面红耳赤起来。

她攥了攥拳头,想着还是把这些跳过去算了。

“将伤痕遮掩起来,是想保先父的体面,也怕有人拿这借题发挥。”沈筠说着,目光一一在身边围着的众人面上扫过,而后才重新看向朱恒,扑通一声跪在他身前,“劳烦大人验尸,看我父亲究竟死因为何,还有这胸口的伤痕是不是死后才形成的,还我等清白。”

“不行!”话音未落,背后已经有人坐不住了,“沈筠你狼心狗肺,怎忍心验尸破坏你父亲的尸身?”

“比起尸身受损,先父更不想看我等姊妹要为此一辈子受人指指点点!”可沈筠也振振有词,“朱大人是何人请来的?究竟是何人见不得先父安安稳稳的走!”

“沈筠,你可得慎言!”表叔跟着辩解道,“我是怕三弟死于、死于…”

他磕磕巴巴说着,沈筠却没耐心听下去。

左右如今大家已经撕破脸了,连朱恒都在其中见证,她也没什么顾忌:“表叔今日怕我父是被我们害死的,便要找人捉拿我等,此事今天搁下了,可若不验尸,明日、后日、大后日,不定哪日表叔又想起来,再告我们一个鸡犬不宁,就算没闹到朱大人眼前,风言风语传出去,我等孤女幼子,以后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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