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第3页）
灰袍人首领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欧阳客卿胃口不小。‘钥匙’与‘门’……我等所知亦有限，不过皮毛。至于这位林小友……”他“看向”林小膳，那目光依旧让林小膳如芒在背，“她身上，有‘共鸣’的气息。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我们……只是好奇，想确认一下。”
共鸣？林小膳心头一跳。是指和手机？还是和那所谓的“印记”？或者……是和灰袍人他们自身的力量？
“确认之后呢？”陆谨行冷声问，扶住林小膳的手臂微微用力。
“确认之后……”灰袍人首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自然是……合作，或者，清除。不过现在看来，净炎池似乎帮她做了选择。”他话里有话。
欧阳墨眼神深邃：“情报，寒髓。留下，你们可以走。否则……”他手中的玉笔银芒微亮。
灰袍人首领沉默数息，似乎在与同伴交流。最终，他缓缓点头：“可。情报需回禀后整理交付，三日后，老地方。寒髓，现在便可支付。”他抬手，一个冒着森然寒气的玉瓶飘向欧阳墨。
欧阳墨接过，神识一扫，点点头，侧身让开了道路。
三名灰袍人不再多言，身形再次模糊，如同融化般融入石室阴影中，彻底消失不见。
炼器峰那边，焱领队检查了那滩傀儡残渣，脸色铁青，对着欧阳墨抱拳：“欧阳客卿，此事我炼器峰必会彻查，给闲云峰一个交代！今日……先行告退！”他显然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带着手下弟子，快速从另一条通道离开。
转眼间，刚刚还剑拔弩张、热闹非凡的净炎池畔，就只剩下欧阳墨、陆谨行和林小膳三人，以及池中静静燃烧的白色火焰，和台上冰冷沉默的手机与散发幽香的玉昙。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欧阳墨转过身，看向虚弱但眼神警惕的林小膳，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雅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
“林师侄，感觉如何？‘影秽’已除，你身上那‘印记’的气息，也被净炎之力暂时压制、混淆了。虽说过程惊险了些，但……结果似乎不错？”
林小膳靠站着，扯了扯嘴角，声音还有点哑：“托师叔的福，差点就‘不错’地交代在这儿了。”她这话带着刺，既是后怕，也是不满。这“合作”，水太深了。
欧阳墨不以为意，反而点了点头：“风险与机遇并存。若非如此，也无法引蛇出洞，更无法借净炎之力根除‘影秽’，压制‘印记’。如今，‘影蚀’退去，炼器峰内部隐患暴露，你也暂时安全。至于这古物……”他目光落在手机上，“虽损耗了些，但根基似未损，待你回去好生温养，或能恢复。这株灵昙，倒是得了些好处。”
确实，玉昙在淬灵台上，经过净炎余温和自身香韵交融，灵光比之前明显凝实温润了许多，花瓣愈发晶莹。
“师叔谋划深远，弟子佩服。”陆谨行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只是不知，师叔接下来，有何打算？‘影蚀’所谓‘共鸣’，又作何解？”
欧阳墨看向陆谨行，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打算？”欧阳墨笑了笑，“自然是继续追查。‘影蚀’、‘蚀影’、傀儡、‘钥匙’、‘门’……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有意思了。至于‘共鸣’……”他看向林小膳，眼神深邃，“林师侄，你那古物爆发出的气息，与‘影蚀’的力量，可有觉得相似之处？”
林小膳心头一震。何止相似？那种混乱、侵蚀、冰冷的核心感觉，简直像同源而生！只不过手机爆发出的更“狂躁”、“无序”，而灰袍人的力量更“阴毒”、“隐蔽”。
她抿了抿唇，没承认也没否认，反问道：“师叔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欧阳墨负手而立，望向净炎池，缓缓道：“天地之大，无奇不有。规则之外，亦有规则。有些东西，看似截然相反，或许……本就是一体的两面。你的古物，‘影蚀’的力量，乃至这净炎池……说不定，都是某个更大‘图景’中的一块碎片。”
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却让林小膳和陆谨行都心中凛然。更大的图景？碎片？
“今日之事已了。”欧阳墨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和，“林师侄还需回去好生调养，稳固境界。陆师侄，烦你护送。关于今日种种，以及‘影蚀’的情报，我自会与云逸师兄沟通。”
这是送客了。
林小膳和陆谨行对视一眼，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今日能全身而退，已属侥幸。
林小膳深吸口气，勉强行礼：“多谢欧阳师叔……相助。”这谢意有些勉强，但确实，没有欧阳墨，她未必能解决“影秽”，虽然过程惊险无比。
她上前，小心地将重新变得冰冷的手机收回软甲内贴身放好，又捧起灵光盎然的玉昙盒。
触碰到玉昙盒的瞬间，她微微一怔。盒中玉昙传来的，不再只是温养的感觉，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指引”感？仿佛在指向某个模糊的方向，或者与远处某个东西隐隐呼应。
她压下心中疑惑，没有声张。
陆谨行扶着她，对欧阳墨颔首示意，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甬道，缓缓离去。
身后，净炎池纯白的火焰无声燃烧，映照着欧阳墨独自立于池边的身影。他望着两人消失在甬道尽头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瓶“幽泉寒髓”和那枚灰色骨片，脸上温雅的笑容渐渐敛去，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和更深的疑虑。
“共鸣……压制……净炎溯源……”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笔笔杆，“林小膳……你和你那‘古物’，到底……是什么来路？”
“还有，‘影蚀’提到的‘蚀影’一脉……傀儡……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啊。”
他转身，看向净炎池，池中白色火焰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但有些变化，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八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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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八十五章：归途暗流、昙花指路与峰内的“欢迎仪式”**
带着一身疲惫、满腹疑云和胸口再度陷入死寂的手机，林小膳在陆谨行的护送下，踏上了返回闲云峰的归途。**然而，地火炎窟秘境的动荡并未因他们的离开而平息。归途之中，两人明显感觉到暗中多了不少窥探的视线，有些来自炼器峰方向（显然焱领队回去后的彻查引发了某些人的不安），有些则更加隐秘晦涩，带着与“影蚀”同源却更加飘忽不定的气息。**为避免节外生枝，陆谨行选择了更加隐蔽但崎岖的路径，途中数次遭遇不明身份的试探性攻击和阵法干扰，都被他凌厉的剑意和提前布下的反制手段化解，但气氛始终紧绷。**更让林小膳心神不宁的是怀中玉昙传来的那种微弱的“指引感”，离开净炎池越远，这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在某个时刻，突然变得清晰了一瞬，指向了青云宗深处某个她从未去过的偏僻方向，随后又恢复模糊。这昙花……在指引什么？****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地回到闲云峰范围，尚未踏入竹韵苑，一股凝重的气氛便扑面而来。竹韵苑外围，平日懒散随意的防护阵法此刻全功率运转，灵光隐隐；院内，大师兄铁心拎着他那柄门板般的巨锤，像尊铁塔似的守在门口，二师姐苏芷晴则抱着手臂倚在廊下，脸色都不太好看。更令林小膳心头一沉的是，院子里除了师尊云逸真人，竟然还多了两个人——执律堂的严律师叔，以及一位面生的、穿着内门执事服饰、面容刻板的中年女修！****“回来了？”云逸真人晃着酒葫芦，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扫了一眼林小膳苍白的脸色和陆谨行略显疲惫的神情，“动静闹得挺大啊。炼器峰那边鸡飞狗跳，执律堂也收到‘匿名’举报，说闲云峰弟子携带‘禁忌邪物’，勾结不明外部势力，危害宗门秘境安全。”他指了指那位刻板女修，“这位是内门巡检司的柳执事，有些‘例行问题’，需要林小膳师侄配合回答一下。”****柳执事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林小膳：“林师侄，根据举报，你于三日前私自离峰，前往地火炎窟秘境，期间秘境发生异常动荡，炼器峰有弟子陨落（傀儡之事被压下），更有不明外部势力（影蚀）现身。请你解释，你前往秘境的目的、携带了何物、与哪些人接触、以及……你身上是否藏有未经报备的、可能危害宗门安全的‘异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脱离险境的林小膳，转眼又要面对来自宗门内部的质询和压力。而师尊看似淡定，大师兄二师姐如临大敌，陆谨行沉默肃立，都预示着这场“欢迎仪式”，绝不会轻松。****林小膳摸了摸怀中冰冷的手机，又感受了一下储物袋里那株隐隐指引方向的玉昙，心里叹了口气：这修仙界，想安生吃口热乎饭，咋就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