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酪（第2页）

咚咚咚。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姑娘，是我。”门外传来周妈妈温和的声音，“侯爷让我给你送碗酥酪过来。”

常宁顿时眼前一亮，迫不及待打开房门，笑着从她手中接过木质托盘，语气轻快，“谢谢周妈妈，我正觉着没吃饱呢，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姑娘嘴真甜，”见着她欢喜的模样，周妈妈捂着嘴忍不住笑道，“这酥酪是侯爷让我送来的，姑娘的救星合该是侯爷才是！”

常宁撅着嘴耸了耸肩，她对裴玠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毒舌腹黑的冷面美人，就在刚才还给她甩冷脸呢，实在很难想象他让人给她送吃的，但她嘴上还是顺着周妈妈的话，“知道啦，我一会儿吃完了便去谢过我二叔。”

“啊，对了，正好侯爷说让姑娘吃完了去听风阁找他呢！”

想必是要谈军器监的事，常宁点了点头，“哦，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手中这碗酥酪，上回与裴玠一同在倚兰榭用晚膳时，她尝过一回侯府厨房做的酥酪，之后便是魂牵梦绕念念不忘了。

酥酪盛在白瓷小碗里，如凝脂般莹白水润，入口细腻顺滑，只是轻轻一抿便在口中化开，奶香在唇齿之间四溢开来，带着淡淡甜意，却很是清爽，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腻味。

不过片刻，一碗酥酪便见了底。常宁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擦了擦嘴后才起身往听风阁走去。

常宁还未进门，便远远透过镂空的雕花窗，瞧见烛灯暖黄的柔光之中，裴玠正倚在软榻上静静看着手中的书卷，神态淡然。一旁站着的墨山正低头与他说着什么。

直到她走进门，他的目光才从书页上移到她身上，下巴对着对面的软榻微微抬了一下，淡淡道：“坐。”

墨山见她进来，微微躬身行礼，便退到了一旁。

“是不是要说军器监的事？”常宁抬手对着墨山打了个招呼，便走到他对面坐下，便自顾自说了起来：“我正也想问你呢，你先前只和我提了监里的几位上官，你知道吗？军器监里头那些个博士也都不是善茬啊，我跟你说诶，那些男博士简直拿鼻孔看人，惯会排挤人！”

越说越激动，裴玠挑眉看了一眼，抬手斟了盏温热的清茶，不动声色地往面前人的手边推了一下。

“谢谢啊，”说到气愤处，她也顾不上客气了，顺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又继续义愤填膺道：“对了，你认识张继吗，监里其他博士似乎都唯他马首是瞻的？他只让监里的女博士做些杂活，根本不让我们参与商讨军械设计，我根本毫无施展之处嘛！”

“张继？”裴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在茶盏的杯壁上轻点了两下，回头看了眼墨山。

墨山则是双手抱胸，摇了摇头，“倒是未曾听闻过京中哪位官员有子名张继的，可需要属下调查一番？或者，让白川暗中去给他些教训，让他安分些？”

“啊？”常宁呆愣半晌，墨山看着温温柔柔翩翩公子，开口竟如此简单粗暴，“那。。。。。。那倒也没必要吧。。。。。。”

“不必费心思去调查他，军器监博士是流外官员，世家子弟大多看不上，你记性向来好，你不记得的人物，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来头。”裴玠若有所思道，“军器监过去招揽博士，大多是些无心科举，但又对火器之术有所涉猎的闲人，或是些手艺人家的后人。这群男人凑在一起，拉帮结派也不足为奇。”

说完顿了一下，又看向常宁，“你有什么想法吗？你要查案，总不能日日在军器监替他打杂。”

提及此处，常宁也不掩饰，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双手搭在案几上撑着下巴，有些得意地对裴玠挑了挑眉，“我已有对策。”

“哦？”裴玠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亦是挑了一下眉，别开眼望向窗外的夜色，慢悠悠道，“张继既然能够在军器监里拉帮结派，让其他人向他低头，想必不是你掐尖冒头便能针对的，别到头来把自己这个博士的帽子弄丢了。”

又被扎了一下心，常宁无语了，没什么好气瞪了他一眼，“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在你这府上白吃白住的。”

裴玠瞥了眼她脸上闪过的小表情，浅浅勾了一下唇角，很快又恢复平静，只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你心里有数就好。”

直到临走时，常宁才想起什么，走出几步后又绕回到雕花窗前。

她指节曲起在窗棂上敲了几下，眼神掩饰般地飘向别处。

“那个，谢谢你的酥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