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场（第1页）

张继一干人等被白川拿下后，常宁觉得自己想必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便没再让他跟着。

去军器监之前，常宁先去锻坊走了一趟。

重新改过的手铳牛铁匠已经打好了，常宁向牛铁匠道了声谢，转身要走时，却注意到他垂丧着脸，似有不满。

常宁停住脚，问道：“牛大哥，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幅表情？”

“嗐，没什么，昨日你走后，有矿送来锻坊了，”牛铁匠停下手里的活计，叹了口气，“矿里掺了很多黏土，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牛铁匠说着有些恼怒，“这都好几个月了，送来的矿都是这般。”

常宁问：“采买一事归周监丞管，你们可有和周监丞禀明？”

“说了啊，周监丞说定是矿上那边以次充好了。”牛铁匠愤愤道。

常宁愣了一下，又是周明厉。。。。。。

牛铁匠叹口气，又笑了一下，“我同裴博士说这些作甚，裴博士不是还要赶回军器监？别在这热出一身汗了！”

常宁没再说什么，她确实还得赶回军器监把手铳拿给崔晔，便笑着点头告辞了。

军器监里，崔晔拿着手铳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才乐呵呵拉上常宁去校场测试。

所有兵器制成之后，并不是在军器监内试练，而是会被送去校场上让将士试练一番。

校场在城郊军营。

军营四周插着赤色的军旗，城郊地势开阔，风也大，阵阵吹过时旗帜便翻卷起来，呼哧呼哧地响。营内军帐排列齐整，不时有士兵持长枪巡行，步履沉肃。

空气中混着沙土和汗水的味道。

守卫的士兵通传过后躬身放行，常宁跟在崔晔身后进了其中那座最为醒目的大帐。

帐内比常宁想象得要宽敞许多，她低着头，余光忍不住左右打量。

左边一侧立着兵器架，长枪、横刀、甲胄一干事物皆搭在架子上，光线掠过时，反射过道道冷光；另一侧立着一副地图，一旁的桌案上则是一座四方的大沙盘，其中用黄沙堆出丘壑，还插着各色的小旗，方寸之间地势布局一目了然。

“裴将军，手铳已经改好了，这回想必是不会再炸膛了。”

崔晔躬身行礼。

常宁也跟着垂下头，却听见上方幽幽传来一道熟悉的冷淡的声音。

“墨山。”

常宁呆呆抬起头，看着走到崔晔面前的墨山接过手铳，然后转身呈给坐在正中的男人。

差点忘了，在袭爵成为安远侯之前，裴玠还是个将军。

方才进帐时，她光顾着打量陈设，却没抬头看一眼正前方。

不同于在侯府内时清隽的打扮，身处军营之中的裴玠看起来多了些豪气。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裹得身形挺拔，面容冷硬，眉眼间多了些凌厉，头发只用素色发带束起，许是因为军营内风沙大，整个人看起来还多了点粗砺。

常宁莫名有种见到熟人的尴尬感，忙垂下头不再看。

崔晔却忽然没话找话似的把她扯出来，“这手铳是裴博士亲自改的，有此才干，不愧是裴将军的侄女！”

常宁嘴角抽搐了一下，便见裴玠拿起手铳端详了片刻，很快便明白过来张继是如何离开的军器监，然后带着些许轻快的笑意，轻飘飘来了一句：“我的侄女竟这样厉害。”

要不是边上还站着一个正殷切看着两人的崔晔，常宁觉得自己一定控制不住要翻白眼。

“二叔过奖。”常宁无语。

手铳在裴玠手上转了两圈，他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走吧，去校场试试你的手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裴玠起身的时候像是轻笑了一下。

校场占地极阔，黄土地被夯得严实平整，远处立着一排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