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第1页）

雷东走了之后。

议事厅里的气氛比平时沉闷了许多。煤球蹲在窗台上，难得安静下来，歪着脑袋看楼津在沙盘前来回踱步。

雷东是现成的。他本来就是黑帆的人，回去不会被怀疑。并且黑帆盘踞骷髅岛多年，岛上的防御工事、人员分布、补给路线这些东西雷东能提供不少。

楼津在沙盘上画了一条从归途营地到骷髅岛，手指在骷髅岛的位置点了点，停留了很久。

他开启命运之眼，看向雷东离开的方向。虽然人已经走了，但命运线的痕迹还在，橙色的，带着一点淡淡的金色。橙色是小吉，代表可以信任。楼津松了口气。

他关闭命运之眼，煤球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他肩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没事。”楼津摸了摸煤球的脑袋。

但雷东一个人不够。他虽然是船长，但在黑帆里的地位不算高。黑帆的架构比归途要复杂得多，黑胡子下面是两个副手再往下才是雷东这个级别的船长，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但大事上没什么发言权。

他一个人回去，能做的事有限。传点消息、打听点动静还行，但要真正影响什么、策反什么，几乎不可能。

所以，还需要有人一起去。

楼津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连辞正靠在墙上擦刀。那是一把从猛虎岛缴获的长刀，刀身微微弯曲，刃口在闪着冷光。他用一块旧布从刀柄擦到刀尖，动作很慢，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楼津刚想开口说“你觉得派谁去合适”，话还没出口，连辞已经抬起头来了。

“我去。”

楼津第一反应是：“不行，太危险了。”

连辞看着他：“你最危险的事都做过，我为什么不行？”

楼津语塞了。

他想说自己有命运之眼，能提前看到危险。但连辞确实也没说错，他去黑鲨谈判、去猛虎岛指挥战斗，哪次不危险？连辞从来没拦过他。

连辞握住他的手，掌心很暖，力道不轻不重：“相信我。”

楼津沉默了很久。

张明站在门口，本来是来送水的，听到里面的话，脚步骤然停住，想进来又不敢进，伸着脖子往里看了一眼，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脸微微一红，又缩回去了。他蹲在门外，把水壶放在地上，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煤球从楼津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落回窗台，歪着脑袋看了看楼津，又看了看连辞，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在问“你们怎么了”。

楼津终于点了头：“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连辞：“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楼津没说话，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张明在门外听到了这句话，捂着嘴偷笑，笑完又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揉了揉，端起水壶，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大声说：“大佬，水来了啊，我放桌上了啊！”说完放下水壶，头也不回地跑了。

出发那天，天气不是很好。

连辞站在码头上，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衣服——是李老四从仓库里翻出来的，以前猛虎俘虏留下的。那衣服原本是深灰色的，洗了不知道多少遍，已经褪成了灰白色，肘部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打了几个补丁，补丁用的是不同颜色的布，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李老四自己缝的。

雷东站在他旁边，也换了身衣服。他平时穿得还算体面，毕竟是当过船长的人，但今天这身衣服刻意做旧了，袖口撕了道口子，领子磨得发白，脸上还涂了点灰，头发也没梳，乱糟糟地披着，看着比平时憔悴了不少。他对着海面照了照自己的倒影，满意地点点头，又往脸上多抹了两把灰。

楼津从营地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东西。

他走到连辞面前，先把一个小布包递过去。布包不大，用旧布裹着，外面系了根麻绳。连辞接过去，解开一看，是一把小匕首。

匕首不长，连柄带刃不到一尺。刀鞘是黑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木头，但手感很沉。他把匕首抽出来，刃口在雾气里闪着冷冽的光，刀刃上有一条细细的花纹，像是水波，又像是云纹。

楼津说：“段炎连夜打的，我看着他打的。他说这把匕首用的是从猛虎岛缴获的百炼钢，比一般的刀硬三成。刃口开了双面，既能刺也能割。你藏在袖子里，遇到紧急情况，手腕一翻就能出刀。”

连辞把匕首在手里转了转，分量刚好，重心在护手后面一寸的位置，很顺手。他把匕首插回鞘里，塞进左手的袖子里试了试，松紧刚好，不会滑出来，也不影响手腕活动。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瓶解药，”楼津说，“这药能解大部分毒，蛇毒、蝎毒、乌头、砒霜，都能解。但有一种毒解不了，黑帆自己配的那种，据说用了骷髅岛上一种特有的毒草，成分不明。所以你要小心，别中毒。”